尹微眸色深沉,心想着恐怕现在的温师道要比他更恼怒了吧

想起简一言那张薄情寡义的脸,尹微心里也莫名地有些难受,竟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在生那皇帝老儿的气还是对这道婚诏不满。

用手盖住脸,尹微沉思默想着,决定还是要跟温师道商谈此事。

深夜,皇城中已是静谧非常,但也无一兵一卒察觉到栖凤宫的主人已经出了宫门。

尹微身着黑色的夜行衣,身手矫捷地在夜色中穿梭,独自一人来到温师道的府中。

温师道的房间烛火未熄,摇曳不定的光将他的影子拖长。

他看见温师道披着一件外衫,背对着他静坐着。

视线一扫,又见他的周围挂满了字画,不用想都知道这些到底是谁的“大作”。

简一言课上的废纸都被他拿来当至宝挂着,更别提那些故意罚抄交上来的抄写。

尹微双手抱臂,不禁揶揄道:“温大人可谓是用情至深啊~”

这暗恋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却被一个女人给撬了去,温师道是个人都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了吧?

竟然还如此坐得住。

温师道微微偏头,余光瞥向他:“何事。”

“还能是什么事?”尹微撇了撇嘴,不耐烦,“那皇帝老儿你打算什么时候毒死?你这小情人都给李临安撬走了,你还沉得住气!”

温师道摇摇晃晃地站起,疲倦的目光移至那篇字迹隽秀工整的《汉广》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句“不可求思”,细细摩挲着。

不可求思?

温师道眼帘低垂,眸中凛冽的寒光也遮不住。

呵。

蠢人才会只念着这句话,觉得无法追求。

而他永远也不可能是那个蠢货,仅仅止步于暗自相思。

尹微瞧见他这副模样就直觉不妙,而后又听他淡淡地说道:

“那就要看他怎么做了。”

尹微挑眉,将这个“他”默认成了简一言。

他如果真想做那安闲的驸马爷,温师道想必也不会让他顺心如意吧?

但如果简一言对这门婚事有所抗拒,那温师道就能把心思继续藏着掖着,再蛰伏一些时日,待稳固了手里的权力,再出手也不迟。

到那时候,简一言下嫁给他都是可以的。

“那就再让那皇帝老儿续两年的命吧。”尹微无所谓道。

反正也不用他服侍在侧。

温师道依旧冷淡:“随你。”

尹微凑近了些,将简一言的抄写仔细瞧了瞧,然后眉眼一弯,笑道:

“他这字写的倒比上次的辩文好看些~”

温师道蹙眉,再回过头时,尹微已经离开,还顺走了一张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