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雪轻轻抚摸他的发顶，“没事，若是不想答便不用答。”

林却璃看着贺兰雪的眼睛。

但他也许……往后都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了。

他见过了贺兰雪这样太过惊艳的人。

小说里完美无瑕，心系苍生的仙人曾抚着他的发顶，柔声说心悦于他，这叫他怎么再能喜欢上别人？

林却璃有些不舍地还想多看几眼，但是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逐渐看不清贺兰雪的五官。

“师尊……”

林却璃靠着贺兰雪的胸膛，鼻尖是熟悉的木香，他听着贺兰雪的心跳满足道：“晚安。”

第57章

千年来唯一一次从层层厚雪里腾升而起的火焰, 微小却仿若要消融所有冰雪，还未来得及蔓延却已然熄灭，只在雪中留下无法磨灭的焦黑痕迹。

雷劫结束后, 守阳领着万剑门将金长老与他的所有爪牙都伏诛了。

天地部族的人急匆匆地与影卫撤离，守阳察觉到了, 但并没有拦住他们。

如今魔宫溃散后，七十二部族也许会离开群魔山, 重新找个地方避世。

祭台上, 不知过了多久, 待大雪都在贺兰雪与林却璃身上覆了一层积雪后, 贺兰雪才抱着林却璃的尸首起身。

他一步步地走下阶梯。

成仙后的踏雪仙尊步步生莲，所经之处金光满溢。

乌云散去后，天地仿佛初开那般，金光透过云层重新匀撒大地。

天地都在恭迎这个真正的仙。

这是千年来第一个成仙的人，从此以后他便与普通修者不同。

但明明是成仙, 可出尘脱俗的仙尊额上红纹更甚，神态少了几分肃杀冰冷，却多了几分活人之气。

这倒是相反了，一般人成仙都是更为淡情寡欲, 可贺兰雪修的是苍生道，如今这般倒也合理。

守阳上前, 看见贺兰雪怀里的人后, 只觉得心底一空。

以往和他撒娇, 神采奕奕的小师弟此刻浑身皮肉上都是伤口与血迹，肉身几乎要被魔剑之气撕碎，那一袭属于魔尊的红衣破破烂烂的，却分不清是布的颜色还是血。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整理林却璃的头发, 搭上后却发现太过紊乱而无从下手。

守阳轻轻收拢手掌，闭眸哑声道：“师尊……带师弟回家罢。即便他是魔，但他是殉道而亡，是我们万剑门的弟子，理应回到万剑门……待千万年后，与我们团聚。”

贺兰雪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林却璃。

好片刻，他才轻声道：“不……”

守阳一愣，他声音沙哑，难得对贺兰雪说话激动与不敬，“师尊！师弟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不要让他一个人在外头……”

守阳看了看四周。

林却璃是魔尊，理应葬在群魔山的万骨枯里，可那里都是历代魔尊与穷凶恶极之辈，师弟若是死后长居于此，定会被欺负。

“嗯。”贺兰雪垂眸道：“本尊会带他回寒冰洞府。”

守阳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