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敬贤帝其实并不知晓,因为有宫墙拢音, 但凡耳力稍敏锐些的习武之人,能在这凉亭里,把殿内机要听取个六七分。

萧烬安自从发现这个门道,还安排了亲信,不时会路过亭子与主殿之间的点位。

这样,就连原本他听不着的那四五分,拼拼凑凑也听全了。

萧烬安正在听阁老们讲,大同城连遭瓦剌部队袭击的事。

近来天气骤变,北边过得也不舒服。

所以那瓦剌国不知道来了个什么王子,率军犯境掠夺,守将程岳临时应变能力丰富,却也始终被瓦剌牵着鼻子走。

大虞方面的所有军事行动,全都被瓦剌王子预判,打得很被动。

主殿里老皇帝已经很不悦了。

……

“殿下,我说殿下。有大好事!”

萧烬安正听得入神。

亭外起了阵寒风,段莽随着寒风一起进入亭子。

锦衣卫公服虽然绚丽,但毕竟只是比普通绸缎厚实些许的一层。段莽虽然人高马大,在极端天气的考验之下,也还是会搓手跺脚。

萧烬安朝段莽掸了掸衬袍,他的袍服针脚密实,锦缎华丽,质地厚重,看起来就很暖和。

而萧烬安眼下乌青,昨晚接见那纨绔没睡好,他对冻透的段莽勾起个,不太厚道的微笑。

“……”

段莽见他笑犹如见鬼,更加寒冷。

又以为猜中了萧烬安的心事,结合那俩黑眼圈,讪讪地低声:

“殿下这是成了?去的南风馆还是蕙香楼?里面的倌人不干净,套袋子了吧?”

萧烬安只觉对牛弹琴,自爱地把袍子拢了拢。

“什么好事?”

“那个刺客招了!”

段莽喜上眉梢:“按您的吩咐,我们从来不理会他,该干什么干什么。他没被用刑,一日三餐皆有吃喝,起初他还挺怕我等有什么招数使在他身上,但越到后来,他越撑不住。”

“直到刚才,他告诉狱里看守的兄弟们,他全撂了,绝不藏私,只求殿下能给条生路。”

这是幽兰教的第一手资料。

也应该是绝密资料。

萧烬安淡淡道:“说。”

“幽兰教是个反对朝廷的组织,这种组织每朝每代都有,在咱们大虞就是这幽兰教。”

“拣重点。”

段莽怔忡一瞬,整理回答:

“他们高层曾是些被朝廷逼到过不下去的能人,招揽得是不满朝廷,活不下去的百姓。”

“这些人听从教主的指令,只为搅乱大虞,教主神通广大,心思缜密又狠毒,他们不仅在上京城内有势力,还欲把毒手伸到各地,据他知晓,就连边关都有。”

只一个瞬间,秋风瑟瑟,萧烬安在秋风中后脊的皮肤绞紧。

眼前段莽的情报,和他耳朵里刚听见的阁老议政,交错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