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对不起你们母子,闹出今日的局面,我一直缺位,是我治家不严,也是我教子无方,烬儿要杀,那便杀我吧。”

祭堂很小,雨声虽大,并没有把隋王的声音掩盖住。

隋王给萧烬安当了十年慈父,纵使后来情分断了,隋王站在许氏那边。但隋王常年修道,鲜少直接参与家宅争斗,连露面都很少。

他仍未绝情到让当年的父亲,下跪乞求自己。

正如他看到许氏爱子情深时,想到自己的母妃一样。

逼他成魔的人,竟赌他身上还有人性。

萧烬安刀尖停顿片刻,刀口冷星闪烁,若他执意要杀萧宝瑞呢?

他也在赌,隋王的这份愧疚是真是假。

萧烬安将刀尖下压几寸€€€€

隋王神色巨变:“为父愿将这蠢货发配至京郊田庄反省,你在一日,他便碍不着你眼,永远让他登不得王位如何?”

再度被一股无法言喻的绝望感攫住,萧烬安嘴角微微提起。

他赌输了。

第56章

愧疚是假的。

幼时那份父子情分, 也是假的。

可怜他将他当作父王,对方却只把自己, 当成垂涎王位的孽种。

萧烬安怔然从祭堂下来。

在石阶每走一步,他腹中翻搅,呼吸不畅。雨水沿着身体滑落,冷雨带走躯体的温度,衣服跟头发全湿了。

那纠缠不休的疯症,并没有因为受到刺激到来, 就连发疯时产生的幻觉,都不肯解救他。

他意识无比清楚。自己活在敌意和谎言里,他像个笑话。

“殿下……”

“殿下,我们把世子妃捞上来了, 我们给世子妃按出去了腹腔的水,可是世子妃没有醒。”

“快给殿下撑伞,属下再去请大夫,再麻烦陈老大夫来一趟!”

成美掐白照影的人中,茸茸给白照影打伞。雨水沿着伞骨滚落。哗啦哗啦。

唯有成安与萧烬安的视线对上, 见萧烬安表情僵死, 土偶桃梗似的。

成安惶恐地央求:“殿下, 求您说句话……”

萧烬安俯身。

他半跪在白照影身边, 抄起白照影的腰,让他能靠在自己身上。

萧烬安如机械般抱住白照影, 手指颤抖地抚摸白照影的侧脸。

白照影小小的, 鼻尖凉凉的, 像是个没有生机的精致娃娃,一动不动地,眼睛还闭着。

€€€€那样鲜活的少年不动弹了。

萧烬安在漫天的雨幕里喉结轻颤, 恨透了自己。

曾经他以为先死的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