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时萧烬安满手鲜血,许氏隐隐得意。

如今萧烬安依旧乖张,但,到底是充满了不可掌控感。

€€€€他在短短的时间里,娶妻,入职,立功,一次又一次地反客为主……

许氏不想看到这些。

又有种不好的预感,往后都是这些。

许氏抿了抿唇,扶正发鬓间一支珍珠步摇,眸光闪烁不定。

她跟萧烬安,关系已经完全没有能转圜的余地,难道是她下得那碗疯药剂量不够?可前几天她也想办法再补上药量,萧烬安喝没喝进去?

按说这事儿不应该被发现。

制药的毒士分明保证过,此疯药味道不大,根本验不出毒性,摧毁人的神志,缠绵跗骨,非几十年如一日的坚韧心性对抗药力,绝不可解。

许崧娘越想越没底。

她半晌不说话,反倒是让萧宝瑞眼睛骨碌骨碌转,赶紧想脱身的主意。

“娘,疯子就是疯子,您不用担心,他迟早会再发疯的。现在的一时平静,没准儿就是攒着呢,您早点回去歇息,改天他肯定疯个大的。”

说着萧宝瑞拍拍屁股起身,弯腰恭恭敬敬地搀许侧妃走出水榭。水榭内部歌女奴才们,瞧见他母子离开,这才都从地上起来滚了。

萧宝瑞连忙给许侧妃保证:“娘不愿意我听曲学作诗,我就换个别的法子,我改听说书,改看话本,圣人还说要因材施教呢,天生我材必有用,儿子也有自己的路数,您相信我呗?”

萧宝瑞荒唐,许侧妃宠溺。

这番劝慰下来,许侧妃竟然还真就相信,萧宝瑞在文化方面是个可造之材。

许氏慈和微笑道:“娘相信你。”

“谢谢娘。”萧宝瑞嬉皮笑脸。

看着儿子一日日在身边长成,虽是淘气了些,到底是个天真善良又孝顺的好孩子,比那满脸阴恻恻的萧烬安,不知好上多少倍。

许崧娘又是欣然,又是担忧,满心想着为瑞儿扫清前面的路,倏然间脚步一滞。头上的簪子跟着摇晃几下。

萧宝瑞凝然:“娘又怎么了?”

许崧娘轻轻按着萧宝瑞扶着自己的手,心思被儿子刚才的某句话给触动,她缓了缓神:

“没什么。”

€€€€萧烬安近来不够癫狂,确实该让他疯个大的,该给他再添一把火,助一把力。

***

晨曦温暖。

今早白照影起床时,睡得并不怎么好,虽然确实有睡着,眼睛还是木的。

他并未觉得解乏,习惯性递出去手。

拉他起来的不是茸茸,而是成美。

成美带着两名侍女等候在旁边,两个侍女一个捧着洗漱用品,另一个手托漆盘,上头是给白照影准备的早饭。

视线从模糊变得逐渐清楚,白照影凝了凝,让成美给自己擦了把脸,这才迟钝地想起来,这是在南屋。

他昨晚做噩梦害怕,说错话招惹到萧烬安,最后睡在萧烬安的屋子里。

白照影扁了扁唇,零零星星回忆起睡到南屋后那种复杂的体感,又困又满身防备,像坐着赶整晚的火车。他同寝有个男生家乡在海南,坐火车来他们这边,每次都会跟他形容,这种睡不着又好想睡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