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年前萧烬安不过十岁。

白照影震撼,深深地望了眼茸茸,目光锁定着茸茸的小小身体,女孩子比男孩子,同等年龄的条件下,发育还要早两年。

这也就是说,萧烬安也许发病时还没有茸茸高,是个完完全全的小朋友。

假设他童年时得到老王妃的荫蔽,如何在丧母之痛尚未消化时,再提前知晓人心险恶?

心头很不是个滋味。

白照影咽下干涩的茉莉花饼。

***

又一日,日光朗照,清晨时刻。

南屋萧烬安的居所分内外两间,内部结构,大致与北屋相同。

沿着南屋一直向内走,有条小道,推开单扇房门,里头是两丈长宽的小院子,四面围墙,是世子萧烬安的习武场所。

兵器架陈列着不同式样的武器,冷光锃亮。

靶场需要的纵深幅度更长,所以凿开半扇砖墙,需要时把隔板拿开,就能对着墙壁练弓。

幼年时萧烬安刚疯,神智混乱,在校场时常伤人,起初不敢出现在众人面前,但又意识到荒废了武艺,会失去自保能力,就让母妃的一些亲信,帮他开辟出这片不为人知的小院。

如今萧烬安正在院里练刀。

刀身出鞘,一道清鸣。

他起刀,层层刀势密不透风,刀光形成大片清亮的刀影,绣春刀所笼罩的范围,仿佛水泼不进,声音连贯。

此时院墙外飘落进一片落叶。

叶片极小,在空中翻飞,打着旋儿的过程中,正面迎上萧烬安的刀刃,单薄树叶立刻凌空断成两半,可见刀势何等冷厉。

刀刃后露出萧烬安轮廓深邃的眼睛,他收刀入鞘。

成安这才敢探头跪在萧烬安跟前,带着笑容恭贺道:“殿下最近大喜了。”

萧烬安看着他。

成安掰手指头,一件接着一件地数:“在锦衣卫获得官职、找到制药的人、身体日渐康复……按照这个走势下去,殿下会变得越来越好。”

好这个字让萧烬安咀嚼片刻,眸光晦暗。

先发抖的却是成安,自家主子童年为了自保,边解毒边装疯,他被王府上下多年暗算,在上京名声败坏,活得好不辛苦。

以前殿下想过死,老王妃遗命却让他活。

如今殿下也许熬出了些名堂,但已被磋磨出满身颓败厌世感。不能死又不想活,对这红尘世早已没什么兴头。

变得好,能好到哪里去呢?

成安满嘴苦涩,只得换个话题道:

“茉莉花饼好吃,世子妃昨儿个用了两块,早晨又吃了两块,他天天吃甜的,厨房的蔗霜自从世子妃入伙起,两天下了半罐。”

萧烬安鼻端闻见股甜香气,无意识间,将空气深吸了口。

成安又禀报道:“属下暗查完毕王府公厨,投药害人的都找到了,世子妃确实是毫不知情。是那厨子对他暗示有毒,厨子已经招了……”

他手上烧起层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