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吊着两轮满月似的灯笼,小桥流水,曲径通幽。
谢可颂收回视线,问:“院子怎么了?”
“不是院子。”葛洛莉娅靠近谢可颂,耳语般吐字,“你看到远方那幢最高的楼了吗?”
谢可颂:“嗯。”
葛洛莉娅:“那幢楼是展游的。”
谢可颂:“……”
指尖微转,葛洛莉娅又说:“这家店开在永嘉路上对吧?再过去一点,是巨鹿路,然后你往左走,有一座公馆,挂着文化历史保护建筑的牌子,你下次路过可以注意一下。”
谢可颂犹疑道:“那是……”
葛洛莉娅言笑晏晏:“那是柏继臣的家。”
谢可颂:“……”
“只可惜……”葛洛莉娅呷一口茶水,悠悠道,“我国实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劳动者不得食。”
谢可颂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所以啊,让资本家们自己讨火锅调料去。”茶盏落下,杯沿沾有砖红色的唇印,葛洛莉娅狡黠地对谢可颂眨眨眼。
房间外传来些许响动。随后木门打开,展游等人姗姗来迟。
恰逢送餐员上菜,将两锅汤底并排放置于圆桌台面,升起袅袅白雾。众人七嘴八舌地追加点单,室内顿时被吵闹填满,充满烟火气。
展游进门时还在跟柏继臣讲话,往桌边扫了圈,与谢可颂的目光短促相交。他把大衣交给侍应生,直直朝谢可颂走过去。
谢可颂撇过头,继续跟葛洛莉娅聊家常。
“你喝什么?”杜成明坐进葛洛莉娅身旁的座位,看着酒单问,“啤的?”
“我?我今天不喝。”展游回答,自然而然地坐到谢可颂右边。
说着,展游抬起左臂,状似无意般,搭在谢可颂椅背上,好像要隔着一层冷硬的木头,将人拢进怀中。
谢可颂往前挪了一点,跟展游拉开距离。
“太阳从西边出来啦?”杜成明问,“你晚上回去还有工作?”
“没有。”展游笑笑,“我今天……修身养性。”
杜成明嗤声。
“小谢喝什么?”杜成明转头又问。
谢可颂:“我喝……”
“他今天也不喝。”展游脸上笑意浓郁,眼底一片暗,朝对方确认,“对吧?”
谢可颂吃不准展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神经紧绷,没有拒绝。
一旁,柏继臣落座,环视一周,语气挺礼貌:“请问……我为什么没有调料呢?”
“你自己问侍应生要呗。”菜还没上齐,葛洛莉娅抓了把瓜子,顺手往对面柳青山掌心塞了一半。
“就是,多大人了?这点事情都不会?”柳青山帮腔,把手里的瓜子分给柳白桃一半。
柳白桃打圆场,叫人追加了三份调料,再扔了几颗瓜子给杜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