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高擎火把,喝问:“口令?”
“呜噜咕噜喵喵!”罗雨淡漠回道。
“啊?”
“哎,是我啊,不认得了?”
罗雨下马靠近,友好地挥手,陡然出刀!拔刀过程中,便将最近的二人封喉。
他向前猛冲,同时反手一挥,转瞬又杀二人。余众骇然惊叫,合力攻来。一人凌空放出响箭,尖锐的爆鸣划破夜幕。
不妙!楚翊眉头一皱,也下了马,拾起一柄长刀迎敌,想在援兵赶到前尽快突围。他不擅近战,全靠蛮力,砍翻了两人。
罗雨大惊:“别动,我来!”
楚翊退了几步,揩去溅在脸上的血。
夜色,被一抹不祥的血光撕裂。罗雨身形如电,刀法凌厉,每一挥都伴着破风的尖啸。刀锋与火星共舞,刀影与鲜血交织,顷刻之间全歼对手。
然而,峡谷深处人喧马嘶,无数追兵将至。
罗雨一振双刀的血,收刀入鞘,又拾起敌人的一柄长刀。他飞身上马,回撤一段,背朝楚翊,孤立于“一线天”正中。
“王爷,你走,我断后。”
他斜提长刀,微侧着头,语气干脆。
“不,一起走!”楚翊仓惶赶来,双目赤红地恳求,近乎于哀求,“一起走!”
“多谢祭扫,改日登门拜访€€€€我的墓志铭。”罗雨目光如炬,灼烧着眼前幽窄的小径,听着渐趋渐近的杀声,“王爷叫我幽默一点,那么,我死也要做个有趣的人。给我烧纸,要烧笑话书。带画的,不然看不懂。”
“一起走!”
“快走啊!”一向从令如流的罗雨第一次抗命,含泪咆哮,“王爷走得越快,我就死得越值!”
楚翊咬紧牙关,猛然调转马头。罗雨心意已决,不必再撕扯。他策马奔向生路,将一腔赤诚的护卫留在死路。泪刚涌出眼眶,便被吹在肩后。
“我不恨王妃!”
身后,传来罗雨最后的呼喊。
“你责怪他,别算上我!告诉他,我不恨他!”
楚翊回望夜色中那道劲瘦的身影,单刀匹马,岳立于一线狭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视野愈发模糊,他不再回头,奔出谷口,奔下山麓。隐隐听得兵刃交锋,金铁铮鸣。很快,耳边只余下风声和坐骑的鼻息。
楚翊朝流岩方向驰去,却见北边的夜空被战火烧红,不禁浑身发冷。
他从附近的村庄绕到城北,确定流岩失守了。瓮城和主城门洞开,殿后的昌军正与齐军厮杀,且战且退。
风中尽是血腥气。
无人注意楚翊,因为城中一部分惊恐的百姓也在朝郊外跑,有的驾车,有的徒步。楚翊混迹其中,得知他们都是官吏和军士的亲眷,不得不逃。
他扫过一张张恐慌的面孔,看到个小吏模样的人,便问:“主力是不是撤向了展崇关?”
那人说是。
楚翊松了口气。他回过头,远远盯了一眼城头高悬的叶字旗,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策马直奔东北方向的展崇关,那是大昌曾经的国门。不能去附近的小城奇林,流岩失守,那里也撑不了多久。
片刻,马跑不动了,开始打颤,鼻息粗重如打鼾。楚翊也饥渴交加,走上小路,进入一片村落,在村头寻到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