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替嫁之将 猛猪出闸 3317 字 2025-04-17

如此,对方发现腰牌丢失,也不会急着回县里,而是认定为掉进了池塘。

离开府衙,楚翊和陈为、罗雨散步回驿馆,吹一吹周身的酒气。

“臭小子,马上就过生日了。”楚翊看向自己的护卫,“等办完事,看看当地有什么好吃的,请你吃一顿。”

“对了,这个给王爷。”罗雨挑眉一笑,亮出丹宇知县的铜制腰牌。其上铭刻着:大昌,晟州,翠屏府,丹宇县,令,并年月。他顶着一张书生般清秀文气的脸,丝毫看不出是武艺卓绝,还擅长顺手牵羊的高手。

楚翊收下腰牌,在罗雨肩上拍了拍,以示赞许。他略带惭愧地开口:“你为我处理了江湖杀手的头目,瑞王的谋士。现在又……你刚跟我时,我还教育你,再也不能伤人偷盗。决定是我做的,脏的却是你的手。”

“我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罗雨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大外甥。”陈为嘿嘿一笑,“据我观察,你与公主进展神速啊。现在,有几成把握了?”

楚翊腼腆地抿了抿唇,抬手比个“七”。想了想,又傲然一笑,挺直脊背,改为“八”。同时想,快三更了,她肯定睡熟了吧。

翠屏府驿馆是个三进的院落,他们住东路首进。

月色罩在东厢房的门扉窗棂,泼了银漆似的,一片清灵通透。楚翊走在庭中,放轻脚步,怕惊醒梦中人。不禁想象,小五的睡相,应该很可爱吧。

一阵隐隐的梦呓,打断了楚翊的绮想。他走近东厢房,在屋檐下侧耳细听,确定是从小五房间发出的,像是在喊“娘”。

楚翊心底潮起一股酸涩的心疼。也许,是在苦厄中相依为命的孙家母女,让她触景伤情,因思成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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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大雾弥漫。浓雾中,赫然一座华贵的敕造府邸,是定国府。

到家了!叶星辞欣喜若狂,下了马跑进门,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他狂奔到娘的小院,空空荡荡。

搬家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也是叶家的人啊,你们搬家怎么不写信告诉我。写信,为什么要写信?哦,对了,我在异国他乡。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叶星辞瞬间惊醒,口中仍在喊“娘”。脸上湿冷,他摸了一把,是泪。娘这时,是不是也正在梦中苦寻自己?

“还好吗,做噩梦了?”门外人影晃动。

叶星辞一惊,随之听出是楚翊。他抹净泪痕,朗声揶揄:“你怎么像采花贼一样,还是王爷呢!若非我醒了,你就要溜进来了吧?”

“你这朵带刺的花,我可不敢采。”门外人轻笑,“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叫厨房去做。”

叶星辞心里蓦地一热,娘也总怕他饿。如今,终于有除了娘以外的人将他挂在心上。他随口拒绝:“我不饿,肚子不太舒服,吃不下。你也快去睡吧,天亮还要赶路去外县呢。”

门外的人离开了。

每到夜深,就格外想娘。孙小姐经历凄惨,可只要娘在身边,她就还有最后的依靠和屏障。叶星辞蜷在床上,咬着被角,几滴清泪悄然洇湿枕巾。

娘是个安静的女人,但并不怯懦。

叶星辞八岁那年中秋,父亲从西北军中归家团圆。晚宴散后,一家人在水榭闲坐品茗,娘也静静地坐在主母文茹郡主身后,目光和衣裳都淡淡的,依然明艳出尘。那年,她才二十四岁。

叶星辞很少说话,怕引起父亲注意。可父亲还是突然点他,要考他诗词。看看他在东宫这一年,作为太子的伴读,都学了什么。

他紧张得要死,额头冒汗,脑浆子也随之流失了。

父亲问他最近读了什么,有什么难忘的名章佳句。他嗫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再而衰,三而竭。”

父亲沉下脸,说了句“美人卷珠帘”,他接“万径人踪灭”。父亲斥责道:“把人都吓跑了,这还是美人吗?”

父亲又说“一寸光阴一寸金”,他咬着唇思索,接了个“三寸光阴一个鑫”。哥哥们都笑,去年过门的二嫂也在笑。比他小一岁,最受父亲宠爱的小妹则说:“倒也没错啊。”

父亲脸色冷峻,又出了“昨夜西风凋碧树”。叶星辞僵在众人眼前,脑中就像凋零的碧树,空落落的。他含糊接道:“独上高楼,风大站不住。”

父亲威严硬朗的面孔铁青,说再错就打他。然后,出了上句:“仰天大笑出门去。”

他转转眼睛,嘟囔着不知道。父亲怒拍茶几,说必须知道,要不然,就现场对一句!他慌了,改口说:“我知道作诗的人接下来说了什么,按照逻辑,他会说: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