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奏乐啊!揍我得了!老子不会跳啊!叶星辞瞠目结舌,后背唰的冒了一层冷汗。身旁的楚翊又抓了一把干果,悠闲地斜倚桌旁,准备欣赏美人的舞姿。
这时候再拒绝,会不会显得太失礼?有了!伴着乐曲,叶星辞款步行到殿中,抬起右手飒爽地喝了一声:“剑来!”
昌帝先是一愣,旋即赞许地笑道:“给她!”
贴身太监立即吩咐下去,一名侍卫快步上殿,躬身将佩剑交于叶星辞。
他掂了掂手中三尺青锋,冷然一笑,将长剑抛在半空,就着落势拔剑出鞘,在身前绕了个剑花,顺势开始舞剑。
叶家男儿长于枪法,亦精于剑术。只需配合乐曲,将剑招放慢,动作由刚转柔,就成了凌厉而不失柔美的剑舞。
刺、劈、撩、挂、云、点、崩,一招一式顿挫洒脱,剑似飞风,身如游龙。石榴红的大袖礼服翻飞如火蝶,剑势铮鸣破空。
若非他衣着繁重,身法还能更迅捷。
瑞王和庆王看得出神,楚翊也停止剥干果的动作,眼中闪过赞佩。一曲舞毕,他带头鼓掌:“一舞剑器动四方,精彩!精彩!”
“万万没想到,公主有此等身手!”昌帝起身赞叹,硕大的肚皮颤动着,也跃跃欲试,“明日,朕要与公主切磋一番!”
“好,一言为定!”能给大齐皇家长脸,叶星辞也很高兴。他以足尖灵巧地挑起剑鞘,炫技般将之踢起,就着下落的力道还剑入鞘。
伴着“当啷”一声铮响,不知怎么,面纱左侧耳带倏然断了。轻纱飘落,垂在脸侧,又被一阵卷入殿里的风吹到地上。
看清他明艳绝俗的容貌,昌帝脸上笑意更甚。
叶星辞俯身捡起面纱,感觉两道视线毫不客气地钉在自己脸上。他抬眼,正与楚翊锐利的目光相碰。后者身体微微前倾,手里的花生洒了一桌,嘴唇半张,难以置信地凝视着他。
叶星辞心下一凛:他该不会发现我是假冒的?不,他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楚翊立即垂眸敛起表情,若无其事继续剥花生。叶星辞还了剑,从容坐回他身边,捏起一块枣泥糕吃,用余光瞄着他。
“公主的剑舞精妙绝伦,诸位谁还€€€€”话说一半,昌帝脸上的笑陡然凝固,双目倏地瞪大,右手捂在心口。
“皇上?”皇后最先发现异常,发出惊呼,“皇上!皇上€€€€”
昌帝五官扭曲,一头栽下龙椅,如山崩般轰然倒地。殿里“嗡”一下乱了,炸开了锅。太子和三个王爷抢步上阶,贴身太监奔跑急呼“快传太医”,绊在门槛摔了一跤。
妃嫔们开始哭叫,也都围了上去,又被太后斥退:“站远点,让皇上透透气!”
叶星辞迅速咽下嘴里的枣泥糕,走过去不远不近地看着,有心帮忙又不敢擅动。他不懂医理和急救,能想到的只有“快朝他肚子里吹气”。
第19章 驾崩了!
昌帝平卧着,呼吸短促,喉间如风箱般发出嘶哑的“呼呼”声。他的嘴唇先是惨白,又逐渐转为青紫,脸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皇兄,皇兄你怎么了,能说话吗?”一母的胞弟瑞王泪如雨下,紧紧攥着昌帝的手。皇后和太后也急得满脸泪痕,年幼的太子已经慌了神,不知所措地畏缩在母亲身边。
“胸口,胸口疼……”
“坚持住,太医马上就到。”楚翊为皇兄抚着心口,心急如焚地回过头,朝殿外暴喝:“太医怎么还不来!”
“快,宣,政事堂几人,入宫……”昌帝自知大限将至,青紫的嘴唇痛苦地哆嗦,开始安排身后事。
围在他身侧的至亲们对视一眼,都不再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涌出泪水。此刻起,他艰难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重达千钧的遗诏。
“你们,好好的,千万别乱了,给外人可乘之机。”昌帝的胸口急促起伏,暗淡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弟弟的脸,最终落向幼子,一滴泪滑出眼角,“迅速继位,朕的后事,一切……一切从简。敬爱你的叔叔们,倚重他们。善待臣民,以民为本,好好读书。你,你实在太小了……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太子只是瞪着眼流泪,直到皇后猛推他一把,哭嚎道:“快说话啊!”
他如梦方醒,跪地叩首:“父皇,儿臣都记住了!我一定好好用功!”
“娘,儿不孝,害你伤心……”昌帝看着太后,用最简洁的话语吐露心声,无力多说。老人家已是泣不成声,眼角、面颊的每一道皱纹都糊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