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把我从荒野里抱回来,从小养到大,把我培养成戏班子的接班人。师姐,一直照顾着我,让我第一次明白什么是情爱。”赵子儒依然低着头,低哑的说道。

林杰轩听懂了青年的话,他看着眼前的青年,他仿佛在一瞬间成长了,不复天真,身上散发的只有满满的痛楚。

“我明白了。”林杰轩说完,便转身要走。

“杰轩兄,”

青年突然抬起头,叫住他,林杰轩转过身子,青年看着他说

“这次离别,愿你诸事顺利,来的路总有潮起潮落,但那才是人生的意义。”

林杰轩明白,那是青年在劝慰他,青年想说,他只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过路人,希望往后余生不要介怀。

花开花败,潮起潮落,人们相聚,但又总会有离别。

他看着青年的猩红的眼睛,那里面已经不再有光芒。

他改变不了青年做的决定,林杰轩只能逃避,他转身很快地走出了戏班子,他不想青年看到他殷红的双眼,

而他就是一个逃兵。

而这次离别,便是永别。

“咔!”

成浩不复之前的激动,正是因为沈轩润演的好,成浩从他身上体会到了一个小人物选择担起家国仇恨时的痛苦,其实那个战场上只有自己,即使自己能做的微不足道,即使自己很快会被遗忘。

这是小人物的悲哀,但这也是小人物的抗争,世道不公,那我便以命相搏!

其实不止成浩,沈宣润也在这样的氛围内感到压抑、难过,拍完后,他就沉默地低着头坐在凳子上。

然而,杨嘉与却坐在了他旁边,

“你出不了戏吗。”杨嘉与说的不是询问句,而是肯定句。

沈宣润抬头看着杨嘉与,又很快低下头,小声说:

“我只是很难过。”

“每个时代的人都会有自己的际遇和责任,从来没有轻如鸿毛,每个人都是重如泰山。而你,是选择把他们的故事表演出来。”杨嘉与拍拍沈宣润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沈宣润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感激的说:

“谢谢!”

……

到了下午,沈宣润已经调整过来,准备拍他的杀青戏。

赵子儒换上戏服,画上隆妆,他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笔一画,认真雕琢。

他一步一步的走上戏台,看着眼前的仇人,水袖纷飞,舞步翩翩,秀口一开,诉诵衷肠。

“生离死别伤怀抱,倒叫刘谌痛断肠,”

沈宣润一开口,全剧组都震惊了。成浩的眼睛立马亮了,如果拍戏的时候能用原声,那是再好不过的。

“我枉为七尺奇男子,上不能安邦定国保家乡,中不能保护妻子尽夫职,下不能顾全儿郎免遭殃,国不能保家也亡,我怎能自下绝情……”

台下的人在拍着手,说着赵子儒听不懂的话,但赵子儒满不在乎,他看着台下的那群人,就是他们,他不动声色的走到台上明显被动过手脚的地方,一脚踩下。

那一脚,烽火四起;那一脚,恩怨皆明。

赵子儒毫不在意,他依然唱着、跳着,即使周围火光四起。突然,他感觉胸口很痛,他站不住了,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