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整个人的气质却是与之前有了些许的不同。

此时的白清涟虽是久病初醒,却不见了那种仿佛沁入骨髓的拒人千里。

明明仍是让凌尧刻骨铭心的熟悉相貌,可对方的眉眼之间却仿佛平添了几分难以忽略的陌生。

刚刚还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的凌尧,在推门迈入客房之后,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一股茫然的惧意从心口直窜而上。

凌尧害怕,怕白清涟会用那种看待陌生人的眼光看向自己。

半年的记忆,他想,怎么偏偏这么巧?

白清涟丢失了半年的记忆,他会记得沈宗主,会记得教.主,却唯独不会记得自己。

不过,凌尧那近乎无措的慌乱很快被白清涟的声音打断。

“凌……少主?”

白清涟望着他,神色中明显浮现出了几分讶然。

屋内的沈濯与跟着走进来的教.主对视了一眼,问:“阿泠,你还记得尧儿?”

白清涟微微蹙眉。

“我……”

他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十年前就见过凌少主。”

略显无措的凌尧闻言一愣。

他皱眉看了白清涟一会儿,突然问:“白宗主,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答案不在半年范围之内,白清涟自然而然地接口道:“甲戌年初夏。我曾在江东田城集市遇见过少主……”

话说完,他却怔了一下,随即便抬手揉了揉额角。

沈濯问:“怎么了?”

白清涟迟疑:“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一幕好像曾经发生过……”

当然发生过,两人当时还在手谈。

凌尧追问:“白宗主,这半年来发生的事,你是全忘了,还是仍然隐约记得些什么?”

这一次,白清涟迟疑的时间更长了些。

“我说不太清楚,感觉有些东西很模糊,但似乎也的确发生过。”白清涟道,“我好像教过人修炼心法,为给师父报仇杀了九个掌门,还和人一同研习过诸多功法……”

他又伸手揉了揉额角。

“但这些记忆都断断续续,连不起来。”

凌尧听着,若有所思。

他以为白清涟已经说得差不多,结果对方又补了一句€€€€

“还有……”白清涟稍感疑惑,“除了这些,不知为什么,我还清楚记得……和点心坊掌柜学做桂花蜜和山楂糕的过程。”

……桂花蜜和山楂糕?

屋内闲杂人等刚刚已经被教.主清了出去,连同白清涟在内,屋内只有四个人。几人原本都在很认真地听着白清涟的叙述,唯独听到最后一句时,教.主和沈濯却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小少主。

满脸肃色的小少主眨眨眼睛,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