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以前不许放焰火,谈槐燃继位以后倒是破了这规矩,但众人畏惧他,也不敢有人擅自在宫里放焰火。
雪地湿滑,谈槐燃却没有坐龙辇,而是自己背着湛月清,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
他的怀抱和臂膀十分令湛月清有安全感,抬起头看了看天际,望见了一轮圆月。
“好漂亮的月亮啊。”湛月清喃喃着,埋在谈槐燃肩膀上,“我下来吧。”
他说着跳了下来,踩上了遍地晶莹的月光。
谈槐燃怕他冷着,出门时给他戴了狐裘兜帽,自己也披了件黑金色的狐裘。
“这是哪儿呀。”湛月清从毛茸茸的兜帽里冒出头,脸色红扑扑的。醒酒汤显然还是有用,他清醒了不少,只是仍然有些头晕,他看着面前的废旧宫殿,“好破哦。”
谈槐燃也不知自己为何突然走到了这边,抬头一看,神色少见的怔愣了一下,语气也复杂了。
“……东宫。”
东宫是什么地方?湛月清懵懵的想,还未开口问,谈槐燃就仿佛知晓他的疑惑,解释道:“是以前我太子时住的宫殿,但废了很久了。”
湛月清一个激灵,看上去格外兴奋,“就是你以前住了十多年的那个宫殿吗?”
谈槐燃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兴奋,无奈的把他被风吹下来的兜帽重新盖住他脑袋。
“嗯。”
“那我们能进去吗?”湛月清抱住他手臂,“我想看看以前你住过的地方。”
“一座普通宫殿,又破又旧,没什么好看的,当心脏了你的衣服。”谈槐燃把他揽在怀里。
湛月清却被勾起了好奇心,就要进去。
谈槐燃拗不过他,将他打横抱起,手臂掠过他的膝弯。失重感骤然传来,湛月清一惊,本能的抱紧他。
“好,现在就带孤的太子妃去看看曾经的东宫。”
他忽然换了自称,湛月清还有点不习惯,“怎么突然……”
“我是胎穿,十多岁时,他们就要给我定婚事,”谈槐燃说起往事,“我说我有太子妃,但是他死了,除非他活过来,否则我绝不再娶。”
东宫多年未曾住人,已很旧了。两人走了进去,玉石为地的阶面和鞋底摩擦出了声响。
东宫是太子居所,历来华贵,墙绘祥云浮雕,檐上朱雀含珠,桌上积满灰尘,陈旧的仙鹤香炉上布满碎裂,好像被人摔过。
屋内陈设很少,看着空荡荡的,不知是有宫人偷偷变卖了,还是搬去了别处。
“……然后你就有了个亡妻吗。”湛月清看着他,小声问。
谈槐燃将他放了下来,拉着手,“差不多吧。”
湛月清想了想,皱起眉头,“可是皇室婚约那么好搪塞吗?”
谈槐燃转头看着他,“你听过民间关于太子谈槐的传言吗?”
这却是听过。诗画说他很‘顺’。湛月清点点头,“说你顺遂无忧,出生时彩霞满天。”
谈槐燃闻言轻笑出声,“现在美化成这样了?”
€€€€他出生时,并非彩霞漫天,而是红霞漫天,且是在午夜,堪称妖异之象。
“美化?”湛月清眼神里浮现困惑。
“嗯。那时他们不在意我的婚约,是因为我是个‘不受宠的太子’。”
湛月清眼眸倏然睁大了,“可是,他们不是说,周岁宴就给你玉玺……”
“那是他准备给谈明止的。”谈槐燃眼眸一动,脑海里也不由的浮现那一日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