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只长毛猫,和湛月清的头发一模一样,也是很瘦。

把湛月清捡回来的那天,也是很巧合。

那天下了雨,他本来在屋里默背单词,却忽然被雷惊得打开了窗户,想去收妈妈晾好的衣服。

然后就意外的看到了楼下被拖出来的湛月清。

湛父和当时打死他猫的那个人的面容一样丑恶。

谈槐奔了下去,把湛月清从那个脏水缸里捞了出来。

拂开他的头发,洗去脏污,谈槐忽然发现这个弟弟很像猫,因为猫也蜷缩着睡。

哦,猫也不爱说话,还老挠他。

湛月清倒是没挠他,但性子和猫差不多的孤僻,没有朋友,也不爱挤他的社交圈。

他只喜欢看医书,为数不多的几次笑容是解开了一段儿他看着像天书的文字。

如果能有一堆学医的围着他转,就好了,肯定会笑得更多。

谈槐的脑海里朦胧的生出了这个念头。

可是没有。

在他身边的全是人渣,只有自己不是人渣。

十七岁那年,谈槐被湛月清的父亲找上门来。

是瞒着湛月清的。

“他书包里这个文具盒,是你送的吗?”湛父拿出个盒子,边说边暗暗打量着谈槐的神色。

那是个印满了外文字母的文具盒,那时候的谈槐还看不懂上面的奢侈品名字,也不知道那个文具盒子,一万块。

他只是觉得那盒子的颜色能衬得湛月清苍白的脸色能好一些。

“是啊,怎么了?”谈槐看着他。

湛父却突然对着他问:“你是‘那个’?”

谈槐:“什么那个?”

“同性恋。”湛父看着他,竟然提出:“三万,我卖给你,以后我都不管了。”

谈槐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他卖了个什么,等反应过来后,才发现€€€€

这个父亲,竟然把儿子卖给他了。

在这之前,他对湛月清的情感都还只是‘我要保护他,他是我的弟弟’。

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同性恋这种东西。

“卖给我?你有毒吧,买卖人口犯法你知道吗?”谈槐皱着眉头看他。

湛父沉默了一下,似乎还在判断他的神色。

他判断出,他不喜欢湛月清,便离开了。

谈槐越想越不对,这人不会半夜跑来给他弟弟捆了转手卖给人贩子吧?

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夜,谈槐就做了个噩梦,梦到他去大山里炸了三座山,才从煤坑里把湛月清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