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早上七点半起床,七点五十食堂集体吃饭,八点二十大教堂集合。

后面一列条条框框,比她人生条例还规范。

细致繁琐又一无是处的作息表。

她记下作息表,想起刚刚江潮眠说的话。

他来的时候?他来的时间很长吗?居然用“他来的时候”来形容时间段。

祁麟在床边一角坐下,看着江潮眠背对着她继续看书的背影,没忍住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潮眠稍稍抬头,似乎在注视窗户外阴翳的天空。

狂风大作,树枝时不时重重拍在玻璃上,雨水溅进房间,在泛黄的墙面留下斑驳的雨痕。

江潮眠在呼啸的风中说:“那天我穿着棉服,应该是去年冬天。”

祁麟觉得这个话题开的不合时宜,沉默片刻又问:“你说的上课,是上什么课?”

江潮眠收回视线,好似将记忆也一并收了回来,看向她说:“灌输同性恋是病的观念,可以理解为传输邪教。”

祁麟勉强扯扯嘴角,但笑不出来。

“一个疗程是多久?”

“一周。”江潮眠说,“四个疗程一周期。”

那她妈要一个月才来接她。

她等不到一个月。

她没再问问题,看江潮眠不像会打小报告的人,拿出手机想打电话。

拨半天才发现没信号。

什么鬼,连信号都没有。

她沮丧地垂下脑袋,一遍遍扫过那行烂熟于心的号码。

“寝室装了信号屏蔽器,”江潮眠提醒道,“你手机不交上去最好藏好,别被发现了。”

她淡淡应了一声,把手机藏进行李箱。

一声高过一声响铃比雷雨声还大,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江潮眠终于不再看书,整理好放进抽屉,似乎是他唯一的娱乐方式。

“我们该去教室了,”他另外拿出两本薄薄的课本,将其中一本递给她,“跟着我就好。”

课本封面被红色的彩笔涂鸦,又被擦掉的痕迹,像最后无力的发泄。

淡淡的红色颜料下,印有“反同性恋宣言”的黑色字体也模糊不清。

她接过来,拇指重重压在课本上,纸张凹陷下去,皱痕凸起。

叮叮当当,是开锁的声音。

门再次打开,杂乱的脚步声增添了一丝人气,在惨白的灯光下,灰暗的影子界限分明。

“走吧。”江潮眠拿出一把伞,走进走廊亮堂的白炽光里,有一瞬间光照在他身上,似乎连周身的边界都虚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