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娟正要碰到绳子的时候,何野脚猛地回缩,厌恶地喊,“别碰我!”
“娟儿,还不行么?”树根妈嗑完瓜子进来,也在一旁劝道,“咱说女娃娃啊,反正早嫁晚嫁不是嫁,嫁谁不是嫁,你嫁给树根就好了呀,又不是让你去死。”
“你还不如让我去死!”何野喊,“滚啊!”
“你别不知好歹,等树根回来,你还这幅模样,看他打不打你。”树根妈一副苦口婆心好言相劝的模样,“咱劝你还是乖乖的,就跟你娟儿姐一样。”
不远处小小的房门大开,能隐约看见外面的景色。
何野垂下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她们说的话。
过了会儿,她抬头,眼里已经没了戒备的情绪,犹豫不决地问:“我还能念书吗?”
树根妈见她终于松了口,高兴地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听说你上到高三了?咱能让你念完高中。”
“谢谢,”何野感激地说,“我一直很想念书。”
“这不就皆大欢喜了么。”黄娟说。
“能帮我松一松吗?勒的脚疼。”何野伸了伸腿。
树根妈大喜着给她解脚上的麻绳,越解越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她昨天系的活结。
“你做梦呢?”头顶上女孩的声音不负刚才的感激,冷若冰霜,带着恨意,“做梦也该醒了。”
何野一脚踹开黄娟,胳膊圈住树根妈的脖子,尖锐的刀锋抵住脖颈上的血管,顺着刀口冒出血丝:“别动!”
多好的机会。
她儿子不在家,这个黄娟瘦弱的风一吹就倒,根本构不成威胁。
黄娟跌倒在地上,面对变故,树根妈惊恐地抓住她的胳膊,不受控制地喊:“哪来的刀?你要干什么!黄娟、黄娟,去喊树根!去叫村长!”
“大妈,你可别乱动啊。”刀口慢慢磨着皮肤,何野挟持着人,慢慢往门口挪动,“说不定你一动,我的手稳不住,抹了脖子,可就怪不得我了。”
“还有,别乱跑。”她对着正要起身的黄娟说,“你再动一下,刀上沾血就不好了。”
黄娟当真站在原地没动。
退出房间,她控制着树根妈威胁道:“锁上。”
树根妈哆嗦着手把门锁上了。
她四下望了望,没车,连个三轮都没有。
反而远处几个妇人频频张望。
“车呢?”何野焦急地看了两眼,手上忍不住加大力度,“我问你车呢!”
“车车车被树根开走了。”树根妈整个人抖成筛子,她哪见过这阵仗,声音都颤抖着,“女女女女娃娃,你有话好说,别动气。”
“动你大爷的气!”
没车,还带着一个累赘,等会肯定有人来,现在不跑肯定没机会了。
操,还是冲动了,应该再等等的。
她一脚踹开树根妈,向村口狂奔。
路上没什么人,大早上都在做饭,浓烟四起。
偶尔会路过一些神色麻木的女人,她像是她们眼中偶然闯进的唯一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