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踢掉脚边的瓶子,在房间里发出声响。
“何建国……我爸,得了癌症。”
何野盯着脚下黑漆漆的水泥地,一股脑把事全说了。讲完后好像卸了十几包水泥袋,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松。
她没想让祁麟想办法或者解决,她只是想把事情说出来,让心情好受一点。
“对不起,过年跟你说这些。”最后她补了一句。
“阿野,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祁麟说,“我们是朋友。”
“嗯,我知道。”
“我可能不太合适讲这些话,但我觉得你可以听听。”祁麟缓了口气,“你的家人一直想让你出钱,有没有想过,你也才上高三,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
“我觉得,你的家人真的很过分。”
高三……
她怎么可能没想过,她想的也仅仅是高三。
祁麟的意思是,她才二十岁,是个没有正式工作和固定经济来源的青少年。
而宋芬芳和她想的,她是个高三生。
祁麟这么一点拨,她发觉,宋芬芳是真好狠的心。
一次次饮泣吞声,换无止境愧疚不安。
“别把钱全拿出来,留条后路。”祁麟说,“你一点都不冷血,早被我的一片诚挚之心捂热了。”
何野抽抽鼻子,心情好了许多。
“对了,过年的时候,我有个亲戚说想找家教,你要不要试试,比服务员钱多还轻松。”
家教确实比服务员轻松的多,何野答应下来。
“说定了,等商量好我让她加你微信。”
“祁麟,”何野郑重道,“谢谢你。”
“不客气。”
无言一阵,何野说:“挂了。”
“好。”
五秒后……
祁麟:“怎么不挂?”
何野:“等你先挂。”
“……好吧好吧。”祁麟说,“我先挂,我真挂了。”
何野:“嗯。”
“嘟嘟嘟——”
通话时长34分05秒。
这回真挂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