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身影转身望向了她,幽蓝的双眸似是最幽深的海,那么静默,那么孤寂。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向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轻点眉心,千万枝叶忽如蓝海之浪,于她们身侧无风自摇。
恍惚间,天地间所有如烟似雾的灵光,都渐渐化作丝丝缕缕涓涓细流,缓缓地流向了她的身体。
眉心冰凉的手指轻轻松开,那一抹轻烟似的身影愈渐透明。
她下意识伸手挽留,却是什么也没能抓住。
那抹比月色还淡的身影,终是散作了点点灵光。
灵光滞留在摇晃的树影之下,缓缓凝作了一个青玉之晷,幽幽飞落至她的掌心。
参天的巨木渐渐消散,幽蓝的灵光不复存在。
天边那一轮仿佛永远不会变幻位置的圆月,也似那剥落的墙灰,一寸一寸残碎在暗夜之中。
还是那个漫漫长夜,还是那片无光之海。
唯有这场雪,似是落在心里。
永远都不会停下了。
……
头好疼,呼吸好沉。
五脏六腑似被烈火烧灼一般,尽力蜷缩的身体却又那么的冷。
似有灵力流入每一处伤损的灵脉,几分冰凉,几分轻柔,似春雨落下,浇熄了烧灼的焰火,也拂去了恍若置身冰天雪地的严寒。
恍惚间,耳边有人说着什么,却似笼了一层水泡,什么也不能听清。
浑噩不堪的感觉,似又持续了很久。
离玉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视线尚还朦胧之时,她眼睫轻轻颤着,额间细小的汗粒,在白得几乎失去血色的肌肤上晶莹着。
模糊的目光渐渐清晰起来,她看清了四周的陈设。
眼前的一切,简直不要太熟悉了。
窗外是个晴天,积雪不再,只有满园繁花,五颜六色,缤纷得很。
这些花儿,她都以为往后不会再见了。
这是怎么又回来了呢?
离玉不禁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思。
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在去往魔界的通道中晕倒的。
那个地方,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不会轻易进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她也没有释放灵蝶,到底是谁把她捡回来了呢?
离玉感觉自己脑袋空空的,不太适合想事情,干脆暂时放弃了思考。
不管她是怎么回来的,能回来总归是好的。
要是没有回来,她怕是只会在一片黑暗中睁眼,没人帮忙疗伤,也没人为她驱寒,她只能自己拖着重伤的身子,在附近寻一处住所,半死不活地独自养伤。
那样的日子,光是想想都觉得就算没死,应该也和死了差不了太多。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她可能在打什么游戏,千里烛是她绑定的泉水,只要在外头死了,一睁眼就会回到这里,怪让人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