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宜,明枣枣,她的女儿。

祝一峤,审判庭现任审判长。

她的大脑如被淘汰的老旧处理器,经过无数次重复修理后,她才冷静下来,试图理解祝一峤说的每一个字,且试着将明枣枣与祝一峤联系起来。在意识到两人的关系…可能真的不简单时,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审判庭的掌权人会出现在绘福园。

或许与她牵涉的基因盗窃脱不了关系,但更为主要的是,她可能误用了根本没有入库的基因样本。

——而那份基因样本是祝一峤的。

理清这些后,她脸色发白,垂在两侧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没落下前,她的心底还留有最后一丝侥幸。于是,她抬眸望向与她相隔几步的女人,那双与明枣枣略有几分相似的眸子里,漾着最后星点希望。

不过短短几分钟,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哑了。

“祝审判长。”她低声问,“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您确定没有弄错吗?”

相较于她的变化,祝一峤冷静到近乎冷冽:“一分钟前,有关我与明宜的所有资料,已经发送到你的手机里了。”

清洁机器人将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片落叶也没有。就像明翡二十二岁前的世界,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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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盟独立国早在新历100年时便立下规定,每周三下午五点,独立国的政府大厦会敲响古钟,以纪念百年前在病毒危机时去世的民众。

这天也毫不例外,悠远的钟声不绝如缕,等最后的尾音在空气中消散,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而此时此刻,审判庭内部刚结束了两场会议,第一场以推进南区的检察工作为主,第二场则全程围绕着至关重要的基因盗窃案。

会议之后,各大媒体立即向民众报道了基因盗窃的最新动向——审判庭正在全力追查,且承诺将于下个月公布所有涉事人员的名单。

与引发的网络热议相比,傍晚六点时分的审判庭大楼则显得风平浪静。

唯一加班加点的秘书长韦灵毓,此刻正在十六层的审判长办公室进行汇报工作。她留着刚过肩的中长发,鼻尖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手腕戴的粉水晶腕表,略与她精明干练的风格有些违和。

“…9月11日下午三点,明宜跟我说了五次想妈妈,我问过利杏她平时离开明女士时的状态,她与我说明宜很听话懂事,从来都不会缠着人说要妈妈。”

“9月11日傍晚七点,据不完全统计,明宜总共与我说了二十次想妈妈。”

“9月11日夜晚十点,明宜表达想妈妈的次数超过三十五次,且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分钟,明宜哭了。”

“……9月12日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明宜哭着醒来,再次与我……”

宽阔的办公室内,脱去制服外套、身穿白衬衫的祝一峤,将衬衫袖子挽至手肘后,从抽柜中拿出了一把仿真模拟枪。她对着远处的靶子射出一枪,再次举起枪时,她偏过头问。

“其它的呢?”

韦秘书长早已司空见惯,审判长从不离枪的习惯庭内人尽皆知,但因无法在庭内公然使用真枪,便在办公室的右区设置了模拟枪与枪靶。

她扶了扶眼镜,接着道:“通过观察与试探,即使明女士是否牵涉基因盗窃存疑,但她对明宜确实是捧在手心怕摔。而明宜也……综上所述,明女士有关基因培育及明宜的审讯陈词,应该没有任何隐瞒。”

最后一发子弹用尽,祝一峤挽在脑后的长发倏然散了。

她没有管,任由黑色长发铺洒而开:“嗯,辛苦了。”

“嘀嗒——”

通过防护门的检测后,蓝露白与闵嫚忽然闪现。

蓝露白望着勤恳工作的秘书长,笑吟吟道:“韦秘书长还没下班呢?”

韦灵毓微笑:“为审判庭工作是我的荣幸。”

“韦秘书长今天戴的腕表挺别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