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与狂涌不熄的风雪,让这人影即使紧靠着车门,依然无法看清它的真容,只能看出大体的轮廓。车窗上结了厚厚一层冰花,颇具美感,此时却成了恼人的阻碍。
它看起来像一个球,任谁在风雪中外出,都会穿的臃肿的像个球。
祝鸣只能睁大眼睛,试图捕捉更多细节,它好像戴着阿走出门时同款的防风镜,仔细看,她的冲锋衣颜色应当是土黄色的,围巾则暗暗地发绿。
身高似乎比阿走高一点。
这可太不妙了。
天色影响了视力,车里也只亮着一点昏黄暗淡的灯光。祝鸣看不清它的面部跟身上的色彩,低头却能看清自己的。
她也有一条绿色的围巾,和一身土黄色调的冲锋衣。因为下意识在购买物资时讲价,图便宜,就买了质量顶呱呱但因为颜色卖不出去的积压货品。
人影见祝鸣只盯着它不动,又敲了两下。
叩叩。
声音淹没在鬼哭狼嚎的风声里,微弱的几乎听不到。
它不是阿走,会是谁呢?
熟悉的打扮,是否是它强夺阿走装扮后的伪装?又或者,阿走只是突发奇想,把围巾尾巴扯了出来?
要化掉车窗上的冰花,冒险观察它的真容吗,那么,四只眼睛对视的时候会发生什么?祝鸣没由来地想到了这些,她的直觉,总是会无端端提醒她一些差点被忽略的细节。
敲完那两下后,人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在车门外等了许久。
得十分钟了。
是风雪中的怪物吗,正常人谁会维持这么久时间想到这里祝鸣大腿上的肌肉紧张地跳动了一下,她想起自己混乱的对时间的感知。
就在这个时候,车窗外的人影终于动了。
祝鸣是个有些狂妄的人,但在狂妄的表象下,她不会真的轻视自己的任何一个对手。
她紧盯着人影的动作,双手中已然暗暗汇聚起了热量。
但那个人影,在又敲了一次车窗后,只是伸手,对着祝鸣指了指。
它在示意什么……
祝鸣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它,抬手小小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余光一扫,登时明白了它在指什么,同一时间,祝鸣整个后背的寒毛都蹿了起来。。
它在指这一刻面对着它的祝鸣的身后,即副驾驶的靠背。
那上面,搭着一条沾满沙尘且潮湿的绿色围巾。
第111章 现实线:雪山守墓人(3)
第一百一十一章
心湖后知后觉从底部翻滚上来浑浊的泥沙,是哦,她们三个人都出去了,如何确保失踪的只有阿走一个?
这一刻祝鸣的视线,既不敢从车窗上的黑影移开,又忍不住缓慢地去撇后座上沉睡的女人。
她是不是睡得太沉了?
厚重的保温毯将她裹成一个臃肿的卷,只露出头顶浓黑的发丝,车里的灯光偏黄,照着那头发也显出一丝生锈了般做旧的质感。
明明环境如此寒冷,祝鸣依然不可控地发出了汗,她两只眼睛快要裂开一样,用余光把能看到的所有都攥住。
……过去多久了。
好像一个晃神,祝鸣的眼睛就开始产生长时间不眨眼时的酸痛,肌肉也随之变得僵硬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