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女孩聪明,瞄一眼楼上,又瞄一眼她手里的刀,“我待会儿就让他们把照片删了,回去也保证不乱说。”

“啊?”江有盈装作懵懂,看一眼手里的刀,赶紧搁地上,“误会误会,你们大老远跑过来玩,家里吵架,我很不好意思,请大家吃顿饭,赔罪而已。”

女孩“嗯嗯”点头,表示理解,“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

她贴着墙根滑到院门口,“那我们去吃饭了,不打扰了,谢谢老板。”

一帮人土豆子似咕噜噜滚出院子。

洗净手,江有盈上楼回房,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一愣,沈新月缩手缩脚坐在电脑面前办公椅,正张着嘴发呆。

“怎么出来了?”江有盈上去摸了下她的头发,没吹太干,还润着。

沈新月捏了下鼻子,冰冰的,“你之前都不让我进房间的,我想自己一个人待在那里不好,又不想回家,就在外面等你。”

搓搓脑门,江有盈好无语地看着她。

小模样多可怜,也不好说什么,叹了口气,江有盈牵她回房,“去躺着吧,*躺着歇会儿,招待客人,来来回回的你也忙了一天。”

房间朝露台有面巨大的窗,窗外江有盈特地种了株白色三角梅,攀爬至屋顶,自然垂落,最近天气暖和,花都开了,枝枝蔓蔓像少女的裙摆。

江有盈把床摆放在靠窗一面,屋顶挂纱帐,轻盈柔软的布料被风掀动,沈新月盘腿坐在帐子里,伸手细细抚摸,“小时候外婆也给我挂蚊帐。”

但只在夏天。

“很有安全感。”她完全懂得江有盈为什么春天也挂着蚊帐,她在露台上支的那顶小帐篷是同样用意。

“小小的,黑黑的地方,会让人感觉踏实。”

“但我怕黑。”江有盈抖开张小毯子给她盖住肩膀。

沈新月裹着毯子倒下去,想起什么,眨眨眼睛,“那天在卫生间,我故意把灯关掉……”

她有些自责,“其实是害羞了,我记得你说怕黑的。”

“那时候不怕。”江有盈在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块巧克力,剥开递过去。

沈新月爬过去张嘴接了,牙齿嚼碎,浓香盈满口腔,她再次躺倒,心中郁结一扫而空,蜷起四肢翻出肚皮,像只惬意的猫咪。

“其实我很幸福,世上有太多比我可怜的人了,起码我还有外婆,还有你。”

江有盈垂着眼皮坐在床边,没接话。

人活着就活个指望,但很长一段时间她不知道自己的指望是什么,只是被周围的人和事推着,被迫做出选择。

“你能这么想,是好事,事实就像你说的那样,世上太多比你可怜的人了,知足常乐,挺好的。”

江有盈伸手摸摸她的脸,还很烫,有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但不能因为你不如别人惨,你的痛苦就不值得被重视,你就不能得到温暖和关爱。”

江有盈说,没有这个道理,没有这样的道理。

深吸气,沈新月眼泪又要掉,翻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毛巾毯。

“沈硕可以解决掉你的债务,她只有你一个孩子,不存在偏心的可能,她当然是为你好,只是用错了方式。”

江有盈掀起棉被,盖住沈新月睡裙下一双细长的小腿,腿肚那里也许是上山摘野菜时不小心划到,好长一道血痂。

“你告诉我,你会跟她走吗?”

“不会!”沈新月猛地抬身坐起,“不会不会不会,我说不会,为什么还不相信我,要怎么样才相信我!”

“我没有……”一下有些着急,江有盈慌慌张张把她抱在怀里,“我没有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