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脾气。万事俱备了才说要退婚?婚姻不是儿戏。”
“我的人生就是儿戏吗?”她说,“我不会嫁给不喜欢的人,问书也不该娶一个不爱他的人。这对我俩都不公平。”
“你喜欢上其他人了?”父亲皱起眉头,“是什么样的人?背景呢,家境呢,他配得上你吗?”
“非要喜欢上谁不可吗?”她简直笑出来,为这逻辑的荒谬和无理,“我有不喜欢的权利,这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必选题。”
“但你早就选了。”父亲说,“反悔就要付出代价。更何况,这样的人生又有哪里亏欠你?”
“这明明是你——”
“好好冷静一下。”
容峥说,“找个清净点的地方,有助于反思和自省,你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孩子。也为爸爸的处境想一想。
“还有,别忘了每周做心理咨询,阿姨很挂念你。”
父亲的故交,不太熟的阿姨。有别于大多数心理咨询师给人的刻板印象,是个冷峻又犀利的女人,开一辆红色奔驰AMG ONE。
“你没有病,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女人薄唇微翘,法令纹很深,眼神中有淡淡嘲讽,“你也不用对我防备,我不是你父亲派来监视你的。我和他只是老同学,退休后又碰巧太闲。”
“等等,奔驰AMG……是敞篷的?”
虞百禁打了个响指,我的记忆也随之复苏,“我们去过你家,下山的时候,在拐角处遇到了她!”
容晚晴似乎并不意外。
“看来她发现我‘失踪’,去家里找过我。”
容晚晴“失踪”前八个小时。下午两点,女人照常来为她做咨询——打发时间,却从女孩眉宇间察觉出一丝端倪。
“发生什么事了?”
桌上放着容晚晴的读书笔记本,扉页间滑落一张照片,光洁的纸张拦腰多出一道丑陋的折痕,还有疑似抢夺和拉扯的横纹。女人拿起来稍作端详:“这是……你和你的两位朋友?”
“算是吧。”
容晚晴少见的闪烁其词,“挨着我的那位是我的保镖。另一位……”
“‘朋友’?”女人的敏锐常使她悚然,“教你开枪的那位?”只有女人知晓这个秘密。容晚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我和他们已经断了联系。”
“但你很怀念。”女人说,“我从没见你笑得这么快活。跟现在的你判若两人。”
“我的未婚夫因此误会了我。”
“你怎么解释的?”
“我不自证。那也不是他想要的。”容晚晴把折损的照片装进自己的上衣口袋,“他要的是一个假想敌。”
“敌人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女人挑眉,“他不想输给看不见的东西。”
“那是他不愿意正视。他们都是。”
容晚晴轻笑着,“他说他晚上会再来,要么和我谈,要么去和这两位‘谈一谈’,他总有法子找到他们。他说到做到。”
“你清者自清。”
女人望向楼下的庭院,“随他去吧。明天我也会来一趟,听听你的结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