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蜜月杀手 孙黯 2620 字 2025-04-10

他开口时却又恢复了往常的语调,起身迈步,和我擦肩而过。我没有看他,兀自躺在床垫旁边的地板上,闭上眼,侧耳听隔间里的哗哗水声,像盛夏阵雨,时续时歇,不过没关系,它总有停的一天。

等虞百禁出来,瞧见横陈在地的我,失笑道:“你干吗?”我没睁眼,说:“对你和我的决定负责。

“我不喜欢模棱两可的东西,所以在我们的问题得到解决方案之前,我得和你保持距离。”

“我又不需要你负责。”

他从我身上跨过去,侧躺在床垫上,身体散发出浑浊的热意,被青涩的皂角味中和,混杂成一股奇异的、荷尔蒙的香气,手掌拍了拍空出的半边床垫,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你对我做什么都行,我都愿意。”

“这对你不公平。”

“爱情本来就不公平。”

“这不是逻辑,是诡辩。”我说,“你不能用它解释一切。”

“爱当然不是逻辑,是感受。”

他趴下来,注视着相隔半米远的我。“我睡不着。看着你的背影我会哭出来的。”

“少来这套。”

“心肠真硬啊,太伤人了。”他长叹一声,表演似的大发感慨,问天问地,“简脉,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我心烦意乱,恼火地坐起来:“我怎么没爱过?”

“那你后面爱上别人了?”

“从头到尾就你一个!爱信不信。”

“哦,那我就放心了。”他满意地翻了个身,“谢谢宝贝,我永远爱你。”

我抬起脚蹬他的背。

“你诈我?!”

第11章

怪我意志不坚,听信了虞百禁的甜言蜜语,被他哄骗,第二次和他同床共枕,又梦见了从前。

那间暗昧的放映室,幕布上零星的白点,他嘴唇的触感,亲吻中蔓延着啤酒的回甘,没有丝毫顶撞和冒犯,如同一声“再见”般轻巧而顺遂,我也起身离去,关好门,像我从没来过一样妥帖,直到走出教学楼才后知后觉,寒意爬遍全身:我居然和我的雇主分开了半个多小时。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完全遗忘了她。

匆忙赶回她上课的教室,用跑的。脚踩着下课铃,正撞见容晚晴和几个学生簇拥在走廊里,围着一位优雅的中年女老师问问题。她怀里抱着厚厚一本教科书,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间,双腿站得笔直,穿平价的牛仔裤和帆布鞋。倘若我的妹妹依然在世,应当和她年龄相近。

黑头发,扎麻花辫,穿便宜却好看的裙子,常常对我笑,叫我:

“哥。”

容晚晴回眸看到我,很快乐地:“你来啦。”她的同窗们循声也望过来,熟稔地称呼我为“简”。他们中有一小部分外国人,不通晓我们的语言,但能照葫芦画瓢的说两句,发音还算标准,就是听上去像女孩的名字。

而在这帮五湖四海的朋友里,唯有虞百禁一本正经地问我:“你名字里第二个字念‘mai’还是‘mo’?”

我说,mo。他便粲然一笑,眉眼弯起来。

“含情脉脉的脉。”

只有他这么叫我。

“你们关系很好?”

容晚晴表示新奇,她从没见过我和哪个外人“有交情”。而那天后没过几日,她收到了两张手绘的票据,上面画着奇形怪状的马、仙人掌、手持双枪的牛仔和烟视媚行的女郎,“电影学院这周末组织观影活动,西部主题的,他邀请了我——和你。”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