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了一声,“我和晚晴,小时候经历过类似的事件。”
“什么?”
“我们俩一起被绑架过……所以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我和虞百禁驱车驶离容家,开了二十多分钟的环山路,正午时分阳光热烈,将整座城市照得巨细靡遗,虞百禁没事儿人似的降下车窗看风景,黑发被风吹得倾斜,我问他:“有头绪吗?”
“原来有钱人家小孩真的三天两头被绑架啊。”他说。
“……没体验过。”
我打转向,在弯道处避开一辆鲜红的敞篷。“你小时候是怎样的?”
“我?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九岁被领养。”
他张开布满枪茧的手指,伸向空中,像在捕风,“你呢?”
“跟你差不多。”
我忽然很想抽烟,很想刹车,很想朝什么人发火不顾及后果,但我的冲动就像掠过他指尖的风一样转瞬即逝。我时常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具空壳,好坏都无保留,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可这是你第一次好奇我的过去。”他说,“我以为你不在乎。”
“不在乎的是你。”我说。“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们其实一点儿都不了解对方,不是吗?”
“那又如何?”
汽车驶出长长的林荫道,日光陡然倾泻,让人来不及躲闪,眼睛被晃了一下,我看向后视镜,没有防备地和他视线相撞,明知前方是一场灾祸,却无处可藏。
他对我说:“我想要的是你的未来啊。”
下山后再往南开五公里,绕过大片造型复古而别致的西式建筑群,就到了容晚晴所在的疗养院。听说是由战后遗址改建的,地理位置优越,远离闹市,环境清幽,兼具良好的私密性,进出的均是达官显贵或有特殊头衔的人物,容峥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提前和院长打过招呼,才使我和虞百禁这种一看就不清不楚的人得以顺利入内,不招致太多疑虑的瞩目。
正值午休时间,多数人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午睡,庭院里只有寥寥几位散步的老者,走廊狭长静谧,一年四季清凉通风,墙壁上摇曳着斑驳的梧桐树影。
容晚晴住在三楼,由院长亲自带我们去,经过二楼楼梯转角时,走在我左手边的虞百禁冷不丁朝我斜后方瞥了一眼,我也有所感应,循着他的转头方向、短暂却真切地捕捉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人影。
有人在尾随我们。
第5章
“那边……怎么了?”
在前面带路的院长察觉到异样,也转过白发苍苍的脑袋,往空荡荡的楼梯口张望。我忙说“没事”,给虞百禁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心领神会,两人装作无事发生,继续抬脚迈上台阶。
“看错了。”
不得不说,非要让我挑一个我和他般配的地方,那就是在紧要关头总能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可能是警察同志吧,现在整栋楼都有人看守,大家都挺紧张的……”
老院长扶了扶老花镜,也回过头去,絮絮地念叨这个素来清净的疗愈之地近几日陡生的变故,“咱们这疗养院有几十年历史了,监控设备是有点儿落后,主要你们也知道,有些病人啊家属啊身份比较特殊,注重保密,人家不愿意走哪儿都被人监视……
“再说了,我们这儿大多是退休干部,养伤的,散心的,老胳膊老腿儿,也没本事把一二十多岁小姑娘给凭空弄没了呀。”
如他所说,这样一座独立于闹市之外、岁月静好的疗养场所,但凡发出点儿噪音立马就会被左邻右舍发觉,更遑论是绑架活人这种程度的动静,容晚晴喊一嗓子整栋楼都听得见。
除非——她没有反抗。
“是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