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从50米到100米的静态射击。

从静态到靶子移动的动态射击。

从固定规律出没靶子到随机猝然升起的射击点位。

每一次从头开始,总有挫折,总能重来,像是流水,难以被阻拦,难以被斩断。

南序硬生生练出了肌肉记忆。

从冬到了夏,室内的自然光越来越明亮,不经意间晃到射击者的眼睛。

南序偏过脸让光线淌走,目光平直地在思索下一步怎么调整。

一瞬而过的错位,叫人看清了他的眼睛里有飓风。

和当初将人逼上天台边缘的那身水汽一般席卷而来。

想靠近又难以靠近。

季凌知道自己不可以再跟之前那么对待南序了,也不至于蠢得用权势施压的方式接近,把南序越推越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不远不近着急围着南序打转的样子。

希里斯吸了一口淡淡的铁片燃烧的火星味,再次投入心神。

最后一枚弹壳叮坠落在地上。

南序终于抬头,扫过红色积分屏幕。

希里斯对他而言起到了一个给予压力的吉祥物作用,他擅长在压迫感中超常发挥,显示屏上的成绩超出了他之前最好的成绩。

“你赢了。”希里斯说。

南序肯定地自我点头:“用不着你承认。”

胜利者对于胜利的坦然和傲气比任何事物都能刺激人。

希里斯因为南序的过分直白顿住,低声笑了。

他对南序的印象经常在其他人的言论中,不懂为什么会那么频繁地提及这个名字。

现在有点理解了。

有限苛刻的框架内,有人在废墟上架构起自己的秩序。

这时目光就会不自觉被吸引。

比如季家这位接受过南序命悬一线的威逼、见过南序驯服狼犬、又得不到一次好脸色的少爷。

趁着希里斯和南序较劲时,又多苟了一会儿没被驱逐的季凌跟过来。

“南序。”

怎么还没走?

他看见南序的眼中闪过了意外的疑惑。

又来了。

又是这种目光。

细碎的眼神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对面的瞳孔、眼睑与下颌的肌肉和呼吸的频率等等,以此来判断着眼前人会不会暴起伤人、还是心甘情愿地表现出自己的无害。

这样的目光下,想攻击的人更兴奋,想示好的人更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