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念过初中,初中读完就没再读了,服装厂招啥记录员啥的,要初中毕业,年满十八岁的,赵青刚过十八,正符合条件。

“哎呀娘,你说这个干啥呀,八字没一撇的事。”赵青埋怨着,但提起这事也是开心的。

赵麦穗道:“你这娃,还不好意思了,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又没说给别人听,是说给你二姑听,这有啥?”

赵美莲也笑了,她是真为赵青开心:“就是,我有啥不能说的,咱们青儿是个有本事的,以后指定能在厂子里当工人。”

“这记录员可比那些工人厉害多了,管着那些工人呢。”赵麦穗笑着强调。

“娘,啥管人家的,就记个数,咋就成了管人家了?”赵青让她娘快别说了。

“记数咋就不是管人了?你看看咱村记工分的那个,一天天眼睛都长头顶上了,咱们村这些人不都得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赵麦穗认为,记录员可不就是管人的吗?

“就是,你娘说的也对,我们村记工分的也那样。”赵美莲笑着接话,

赵青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好闭嘴。

赵麦穗感慨:“青儿比她哥姐还有她弟有出息,当时一起把他们送去上学,就青儿坚持下来了。”

赵家并不是多有钱,家里四个娃,赵青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把四个娃都送去学校,那都是咬牙送的。

要是他们都一直上下去,赵家还真不一定负担得起,可没多久,一个个陆陆续续的都辍学了,只有赵青一个人留下继续读,家里就轻松了不少。

要是其他娃也能读下去,他们家肯定也得想办法供,但他们自己读不下去,将来也不能说出什么怨爹娘的话。

赵青后来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也就没继续读了。

赵美莲听着笑了笑,说:“青儿有出息,可另外几个娃也都好着。”

赵麦穗说自家娃可以,但你要是没眼力见的接话,那就惹人不开心了,毕竟谁愿意自家娃被说没出息。

“对了,青儿要去参加招工,是要去红旗镇吧?”赵美莲问道。

赵麦穗点点头:“可不是,谁让服装厂在红旗镇,我们旺镇没红旗镇那么大,哎,这去招工得去红旗镇,这走过去得三个来小时。”

赵家村已经出了红旗镇的范围,属于旺镇了,不过他们村在旺镇的边缘,离红旗镇比别的旺镇人近,但即便这样,到底是出了镇了,全靠腿走过去挺远。

而且住在旺镇边缘,也不是啥好事,因为距离旺镇也不近。

“这去参加招工,走那么远哪成?”赵美莲说:“要不这样,到时候提前一天青儿来我家,住上一晚上,第二天从我家去红旗镇。”

“这能行吗?”赵麦穗一听,扭头看向赵青。

赵青其实也为这事发愁,听到二姑这么说,当即道:“谢谢二姑。”

“这有啥好谢的,就过去住个几晚,都是自家人。”赵美莲摆摆手。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赵美莲和爹娘又说了一会儿话,后面和姜乐没在赵家多待,看差不多了,就起身要离开了。

姜乐骑在自行车上,一只脚撑着地面,赵美莲坐在后座,跟出来送她的爹娘他们说:“别送了,我跟幺儿走了。”

陈大花点点头:“路上慢点。”

姜乐:“知道了外婆,你放心吧。”

赵黑娃依旧背着手站在一旁,他不怎么说话,但眼里的不舍是藏不住的。

自行车半小时的距离,其实并不远,可这年头交通工具基本上靠腿,农人一年到头也就冬天比较闲,导致即便距离不远,他们也很难有见面的时候。

赵美莲坐在车子后座,扭头看着远处身体佝偻的父母,一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她才收回目光。

姜乐感受到她的沉默,说道:“娘,等咱忙完这阵了,再来外婆家。”

赵美莲听完,心里那点难过少了不少,她说:“好。”

姜乐脚下用力,带着凉意的风划过脸颊,冰冰凉凉的,有点舒服,他抬头看了眼,这时候的天这么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