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还是会梦到那天晚上。”裴之澈感到一阵后怕,把祁绒抱得更紧了一些,“我那天晚上应该跟你一起睡的,医生下病危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祁绒伸手摸摸他的头,释放出少量安抚信息素:“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吃错东西了。”他轻声说,“过去这么多年了,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他也是事后才顿悟,原来他那天晚上吃的是鹌鹑蛋——他的严重过敏源——他一直以来吃的都是鸽子蛋,去壳的鸽子蛋和鹌鹑蛋他一时没有分辨出来。
祁绒很清楚,在父母刚好都不在家的情况下发生这种事情,裴之澈要一个人处理好这么多突发情况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仿佛能透过时间看到许多年前的抢救室门外,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等待医生的宣判。
裴之澈没说话,默默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回应他。
“我没事,我在这里呢。”祁绒关心道,“我该怎么让你开心一点呢?你想跟我牵手吗?”
裴之澈忽然叫他:“绒绒。”
“嗯?”
“绒绒。”裴之澈的手碰到他的手,他们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裴之澈握紧他的手,在他耳畔温声道,“一直陪着我吧。”
祁绒沉默着没回答。
他不明白,为什么裴之澈总是要对他说这种充满歧义的话。往后的人生那么长,他们还会面临许多不可略过的岔路口,如果只是朋友,再亲密也迟早会被现实分流。
可裴之澈似乎永远意识不到这一点,他带着天真的残忍,向祁绒描绘完美到难以抵达的以后。
“裴之澈。”祁绒开口,“一直是多久?”
“一直就是永远。”裴之澈说,“我们一辈子都是朋友。”
“朋友”两个字像细长的针在祁绒心上扎了一下,扎得他眼眶发热。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松开裴之澈的手,翻了个身,不再面对裴之澈。
“怎么了?”掌心还残留着omega身体的余温,裴之澈根本不想放手。
祁绒闭上眼,故作疲乏:“困了,睡觉吧。”
其实他根本睡不着。
祁绒闭着眼睛思考应该送什么生日礼物给许兰安,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给许兰安画一幅画,专业对口,绝对不会出错。当天再买一束花一起送过去,心意也算是到位了。
许兰安的生日随着画作的完成而到来。
当天,裴之澈和祁绒赶着午时回了裴家老宅,大家和睦地共进了午餐。
饭后,许兰安目光含笑地看向祁绒,朝他招了招手:“绒绒,你跟我上楼一趟,陪我聊聊天吧。”
这场谈话在祁绒的意料之中,因此他没有什么过分的反应,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
“我呢?”裴之澈抓住祁绒的一只手。
“又没叫你,你着什么急?”许兰安将裴之澈的一切动作收入眼底,“你陪你爸坐一会儿。”
裴之澈:“我——”
话音忽地止住。
他感受到祁绒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下意识地抬眼,与他无言地对视。
“我很快就回来,等我一会好不好?”
裴之澈听话地点点头,随即目睹祁绒干脆地抽出了被他抓住的手,跟着许兰安上了楼。
“绒绒,小澈好像很听你的话。”许兰安走在祁绒前方约莫一步的地方,“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跟小澈打电话的时候聊了几句……你们现在是不是还会睡在一个房间?”
祁绒也没隐瞒:“大部分时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