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澈话音未落,场馆内的灯忽地全部熄灭了,引得全场一阵哗然。
“别担心。”黑暗中,裴之澈低下头在祁绒耳边轻声安慰道,“应该是跳闸了,很快就会好。”
等了一分钟,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眼见灯光一时半会恢复不了,裴之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便携紫外光灯,上前几步,隔着一米警戒线,对着中心的那副画作照了上去。
灯光落在画作上,部分矿物颜料遇见紫外光灯产生了荧光效果,盈盈闪烁,在画布上钩织出了一条璀璨的星河。
刚才还在抱怨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他们误以为断电也是画展中的一部分,纷纷赞叹起这一巧思。
“所以不是跳闸了,是故意断电的?”
“应该是,我差点以为美术馆没钱交电费了呢。”
“话说回来这颜料也太神奇了,关了灯居然还能这么闪。”
“对啊,真的好有魅力。”
裴之澈听见最后一句话,目光从画转动至祁绒脸上,只停留了一瞬,又克制地收了回去,笑着回应那人:“的确如此。”
无论是造物者还是这副画作本身,都拥有着鬼斧神工般的美丽。
祁绒突然觉得有点热。
不止是脸,连带着耳朵尖也在发烫。
……美术馆里的暖气到底调的是多少度?
约莫三分钟后,场馆内的灯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裴之澈关闭灯光,功成身退,回到祁绒身边继续和他一起逛展。
在他们来到二楼的展馆时,只见画展主办方的负责人朝祁绒的方向跑来,面露惊惶:“总算找到您了祁老师!”
“刚才怎么会突然黑灯?”祁绒看向他,问道,“我们昨天不是调试过设备了吗?”
负责人急切地摇摇头,上气不接下气地告知他:“您先听我说,就在刚刚黑灯的那一会儿,三号展馆有一幅画不见了。所以我们认为灯光问题并非意外。”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祁绒的神情:“也怪我们没有做好充分的防盗准备,只是实在没想到——”
“当务之急是找回那幅画。”裴之澈出声打断了负责人啰啰嗦嗦的道歉,“画作尺寸都不小,而且都有装裱,画展出口有保安看守,短时间内盗偷画贼应该没有办法带着画作从出口离开。现在调取监控、通知保安严查离馆人员,多半还来得及。”
“好好好,我马上通知下去。”负责人急忙掏出手机传达裴之澈的意思,“我们这边也已经报警处理了。”
“好。”祁绒道,“辛苦您。”
负责人走后,祁绒大致思考出了头绪。如果偷画偷画贼要把画带出去,必然要对画作进行一定的遮掩,既然要遮掩,就需要材料。
“三楼有画室,楼下有材料间。”盗偷画贼前往这两个地方的概率最大,祁绒招呼裴之澈,“我去楼上,我们分头行动。”
裴之澈想了想:“楼下有保安守着,楼上不安全,我跟你一起上楼。”
两人乘电梯直达三楼,三楼的画室大门紧闭,从门缝中看去,屋内一片黑暗,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难道人在楼下?
“我先进画室看看。”画室门没锁,裴之澈伸手拉开画室大门,里面一片寂静,画具摆放得不太整齐,但整体并没有异样。
裴之澈打开画室的灯,走进画室内部查看情况。
就在此时,消防通道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只一瞬间,就像是什么重物不小心被磕了一下。
——就像是装裱框磕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