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大雪纷纷,气氛如仿佛被这冰天雪地给封住。
封越独自一人坐在野外的篝火前,麻木地不断往里面添着柴火,头上肩上落了一层雪,融成了水打湿了衣裳也未察觉。
元公公撑了伞过来,提醒了句:“王爷,夜深了,这雪下得太大,还是先回帐篷里去吧?”
从前坚定的信仰,如今全然崩塌,封越满是无助的抬头看向元公公。
“我并非皇家子嗣。”
元公公欲言又止。
“陈国公非我外祖,皇帝也非我生父,却还封我做了广陵的王,这么一想,是不是突然觉得,他待我还不错?”
元公公伸手拂去他肩上头上的白雪,语气难掩的一丝心疼,“你是广陵的王,也是大元的英雄,这一点就远胜过皇家子嗣这个身份。不管你是谁,你便是你,不要因为一个身份,就全然否定了你自己。”
“前世今生,我都觉自己像个笑话!”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身在局中,也不过是凡身肉胎,怎能敌过已定的命运?”
“我的命运?”
“但一个人的命运如何,皆看他如何选择。”
“是吗?”
元公公点头:“是啊,王爷不必苦恼,睡一觉醒来,你自会知道要如何决择。”
“我不是皇家子嗣,你也知道?对不对?”
元公公没有否认。
“你是母后的人,为何还要留在我的身边?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
元公公说道:“我并非皇后的人,留在王爷身边,也是老奴心甘情愿的,时机到了,王爷自会知晓原由。”
“什么时机?”
元公公只是笑笑,提醒了句:“王爷,风雪大了回帐篷歇着吧,您来京中这一趟,是带着无比坚定的信念与决心的,必然要好好活着回去,回到王妃与小世子身边,一家团圆。”
对啊,他还有晓枫,还有€€儿,他不能在此颓废而一蹶不振。
“多谢元公公劝导,本王知晓了。”
封越踢了几团雪将篝火埋了,起身随元公公回了帐篷洗漱睡觉。
可能是白日太过伤神,封越躺下后头很昏沉,疲惫不堪,所以很快睡去。
次日醒来时,昨日的事情依旧犹如巨石落在心口沉重万分,但是那种无助与悲痛已经不再了。
元公公送来热水伺候他更衣洗漱,走出帐篷时,便见陈岁安站在风雪中,看向他时踌躇不安,“阿越……”
封越冲他释然一笑:“怎么也不进来找我?”
听到这句话,陈岁安提着的心瞬间放进了肚子,还像往日般揽过他的肩膀,“祖父叫我过来找你一起去用早膳,我看你未起,所以没进来打扰。”
“那走吧。”
“€€!”
两人并肩踩着雪往主帅的帐篷走去。
路上,陈岁安悄悄打量着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