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得太多,能做的太少。
夜里皇帝身子又不好了,徐保宝宣了封骁过去侍疾。
给皇帝喂了汤药,封骁坐在龙榻前的杌子上,半步也不敢离开。
皇帝瞧着他,不由想起了德妃,封骁眉眼间像极了他的母妃。
“这么晚了,朕叫你过来侍疾,你心里可怨着朕?”
“父皇说哪的话?这是儿臣应该做的,能侍奉您身侧,也是儿臣之幸。”
“还记得你十二岁那年,冬季围猎,因着越儿调皮在林中迷失了方向,整个御林军在林中搜山一天一夜,才将你们两带了出来。”
提到这个,封骁不由握紧了拳头,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恨意:“儿臣记得。”
“你拼了命将越儿背了回来,双脚都是血,手肘也擦破了皮,脸上是被荆棘挂出来的条条血痕,太医过来瞧了,你冻伤严重,说若再晚些时候,你双腿便会不保。”
“儿臣记得……”封骁眼里满是泪水,忍不住诉苦:“儿臣那时全然不顾自己性命,只想着不能让三弟受伤,因为他是父皇和母后最疼爱的儿子,是镇国公最疼爱的亲外孙,他若磕着碰着,我定又要受到责罚!”
“可我还是被责罚了,父皇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打了我一耳光,伤还没好全,便被罚跪到天亮,无论我怎么做都是错的,在父皇眼里,始终只有三弟。”
“你恨朕?”
封骁强忍着悲愤,声音颤抖得厉害:“儿臣不敢。”
“那你可恨越儿?”
“儿臣……不敢。”
皇帝长长叹息了口气,“镇国公,陈家,几个赵家也招惹不起,陈家野心勃勃,一心拥立越儿为太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朕乃堂堂天子,岂能被陈家胁持?皇家威严不可侵犯,陈家功高盖主,对皇室权利而言,便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使朕夜不能寐!”
第65章
封骁听罢, 心里恨极:“因着这些,儿臣日夜受的煎熬便是该的么?”
皇帝爱怜的伸手轻抚着他的头发:“骁儿,等你坐在这九五之尊之位,你方能明白, 许多时候, 是身不由己的。”
封骁猛地瞪大了双眼:“您说……什么?”
皇帝:“朕这皇位, 始终是要传给你的, 朕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查不出原由, 定是封朝与太后想让朕死!骁儿,你放心, 朕定会给你铺好前方的路。”
“父皇, 您……您愿意传位予我?”封骁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您不是最疼爱三弟吗?”
“傻孩子, 那不过是掩人耳目,做戏罢了。朕与皇后……在二十多年前,也不过是一场交易, 封越是你的磨刀石, 他从来都不是太子人选。”
“交易?”封骁摒着气,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从来没有想过,皇后与皇帝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皇帝神情肃穆, 没有再说下去。
封骁见他缄封不语, 也不敢追问。
之后父子之间的气氛俨然融洽了许多,封骁神色恍惚的回到了寝殿,张氏拿了参茶给他,笑道:“允儿好不容易哄睡下, 一直吵着想见你呢。”
封骁轻应了声,若有所思的轻啜着参茶,“明日我要出宫一趟,你带着允儿小心谨慎行事。”
张氏福了福身退下去了。
这几日朝中为立谁为太子,吵得不可开交,广陵王无人敢提,但是眼前宫中这两位皇子拥趸势力分成了两拨。
还有以刘文雍等人持中立态度,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