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含笑的眼睛里,多了份他未曾见过的自信从容。
明明之前他从未参与过裴野的行动计划,可这一刻对方却对他毫无保留地相信,仿佛他们已经是默契入骨的战友,一个眼神便可以让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他突然感觉,裴野远比曾经自己认知中的那个年轻人成熟、稳重了不知多少倍。
似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裴野已经悄无声息地飞速成长起来,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却亦能游刃有余,千磨万击只为了尽快蜕变成强大到足以拯救自己最爱的人的模样。
因为是裴野,所以才天赋异禀。又因为傅声,裴野才会无所不能。
他看着那双眼睛,混沌的神思一点点清晰明确起来,刹那间,一个念头如流星般划过脑海,他倏地抬眼回望,果然收到裴野鼓励的、温柔的眼神肯定。
这一霎,傅声几乎完全确定了内心的想法。他转头看向桌边的几人道:
“沈先生,各位,我能为你们提供瓦解新党的材料。”
沈辞的话音戛然而止。
傅声轻轻吸了口气:
“当初新党突袭老军部、暗杀上一任部长时,我正是参与了那次转移行动的核心人员,首都军用机场的线路图当初我们所有人被要求完整背下来,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把整个线路图,包括内部的机密线路默背下来。”
“至于他们内部的团结问题……”傅声顿了顿,“新党人因利而聚,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当初我父亲曾把蛛网计划€€€€也就是许多包括新党间谍在内的高官贪污腐败的证据以口述的形式传递给我,我抓紧时间把准确的材料整理出来,这些都是可以提交给检察院进行初步检举的证据。”
傅声一口气说完,桌旁坐着的几人无不大吃一惊,沈辞皱眉道:“这些东西内容庞杂,你确定记忆准确无误?”
面对沈辞的不放心,傅声并没有被质疑的气恼:
“沈先生,当初的行动是整个特警执行局最大、最高机密的行动,我们这些干部就是忘了自己是谁也绝不被允许记错一点路线。要不是……”
傅声及时刹住了“要不是线路图被泄露”的这半句,继续道:“蛛网计划我并非全凭记忆存档,当初在我家中还有一些我手记的资料,外人即使拿到了也看不懂,就是不知现在我家还能不能允许外人进去€€€€”
“蛛网的辅助记忆材料,在我手里。”
这回,轮到傅声愣住。
裴野有些狡黠地对傅声笑了笑:“当时我想着有没有在裴初面前保住你的手段,就回了趟咱们家,误打误撞找到了很多好东西。声哥你放心大胆地做复原就好了,哪里不敢确定,我这边随时有辅助材料补充纠正。”
傅声闻言,眼底划过一丝动容的光。
良久,他嗯了一声:“好。”
两个人之间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衔接得行云流水,自然到其余谁也没法插进一句话来,好像他们这样你说上半句、我就能准确倒出你心里的下半句这样的模式,于这二人之间再稀松平常不过。
若说只是彼此素质一流还不尽然,此刻的二人,看上去更像是心有灵犀的灵魂伴侣,仿佛从未生出过一丝嫌隙的搭战友兼搭档。
裴野终于转过头来重新看向众人,脸上的笑意尚未消退干净。
“那没什么问题了,”他优哉游哉道,一边悄悄把揽着站在身旁的人腰后的手往上移了一寸,捻起傅声衣服后背的布料抿了一下,“计划不变,照常进行就是。”
桌旁的几个人再度看了看彼此,那闻检察官表情已经略有放松。
“还有些细节……”
闻序道。旁边的两人也跟着说了什么,三人讨论了起来,裴野没有放手,向傅声的方向微偏过头,一边听着那三人说话,一边嘴唇轻微蠕动。
“太薄了。穿厚点,把我送你的护腰系上。”他声音很低。
傅声的颈侧泛起淡薄的红。
“我要走了,”傅声也把脸转到另一边,一只手背到后面颤抖着去扯裴野的手,“时间紧任务重……”
“急什么。你刚醒来没多久,又才停药,不能太劳心费神……”
讨论还在继续,在其他人尚未察觉的某一时刻,沈辞的目光却愈发沉寂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桌旁窃窃私语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