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根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就会卖关子,看看,看什么呢!不过看这个头儿……难不成真是王重那小子回来啦?!”

“王重?老王叔家的亲戚?”

“老婆子你忘啦!王重就是王二这小子啊!从军的时候用的老王叔取的正儿八经的大名,王重!”

对啊,众人恍然记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这名儿还是老王叔特意找村里从前的周秀才取的,取自‘君子不重€€不威,€€€€不固’之意。

但名字虽取得郑重,但只有村里只有老王叔一个人会这么叫,村里人还是和原来一样随口唤人二小子或王二。

所以大家提起王重还不明所以,但一说到王二,就都明白了来者是谁。

“啧啧没想到这王二居然也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了,真是福大命大啊……”有人啧啧称奇,感慨道。

“这王二回来连我都不知道,咋杨家知道了呀?”李正根还纳闷着呢。

“你是人家什么人啊你就知道了,人杨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亲戚,王花可是人家亲姑母。”

“切!什么正儿八经的亲姑亲戚!就王花那德行还配给人当亲姑?!”有婶子阴阳怪气讽道。

“王花干的事儿是不地道,但这奇小子看样子可是个好的,还是个秀才郎。王二小子真是分不清好赖,怎么这个态度对自家表弟!”

说话的人替杨奇这个秀才放下身段来和王二缓和关系不值。

周围村里人说话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两个当事人听得一清二楚。

杨奇听到有人还在揪着以前对王二不好这件事不放,眼底阴晴不定。

王二倒是丝毫不介意,连看都没看杨奇一眼,啪的一声关上了屋门。

杨奇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丝毫没有正眼瞧自己,径自关了门。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那扇木门。

尽管王二已经放轻了力道,但本就年久失修的木门还是在力的作用下摇摇欲坠,晃晃悠悠。

现在,这种晃晃悠悠落在了杨奇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嘲笑和不屑,让他愤怒得眼底都泛上了红血丝。

但身后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让他及时定下神来,强忍下内心的不满和愤恨。

他转过身,真像个好心来关心从战场上下来的表哥却被冷漠地拒之门外的好弟弟般面露伤心,低下了头。

村里有人看不惯王二刚才的冷漠做法,出声,“秀才郎可千万别为了这么一个冷心冷肺的人让自己难受啊。”

“是啊,他有你这么个弟弟,可是攒了几辈子的福气,怎么一点也不珍惜啊。”

“刚才奇小子都那么……”

听着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言,杨奇努力压住自己上翘的嘴角,离开这里前,还不忘回头看眼一直没动静的茅草屋。

两个当事人走的走,进屋的进屋,围在屋外的村里人自然也就没劲了,很快散去。

和所有人想象的情景都不一样。

屋内,王二对门外的一切都视若罔闻。

八尺有余的大块头正委委屈屈地坐在小板凳上,一脸认真地刮着两枚土豆。

茅草屋内陈设老旧,几个被耗子啃了好几个洞的木柜上头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只有炕头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被褥能看出昨晚有人在这里休息过。

土豆刮干净后,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