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没事。”陶然抓住章铮要帮他擦眼泪的手。
“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哭包吗不是,从小就这样,我忍不住。”
“而且在你面前,我就更不用忍了。”
陶然笑嘻嘻的,粗糙地用手背抹眼睛,被章铮制止。
章铮抽了两张纸巾,给陶然擦干净眼泪。
他看着陶然。
这是在他最艰难时期,一直陪着他的小孩,是他唯一的最重要的人。
是他所有美好情感的来源和寄托。
小孩原本一往无前地跟他犟着,甚至在上一世,不惜以命来跟他赌。
但一察觉到他生病,陶然就立马放弃自己,跟他妥协了。
变成了原来的乖巧的陶然。
陶然要来如他的愿,如他这个不正常的哥哥的愿望。
但上一次,在陶然性命垂危的时候,他何曾如过陶然的愿。
哪怕一次,也没有。
“然然,你那时候,恨哥吧?”章铮叹息,喃喃。
他环着陶然的腰,把陶然稳稳地托在腿上。
另一手掌,顺着陶然的后脑勺轻抚。
陶然身体一僵,但很快摇摇头。
“那时候”是哪时候。
话一说出来,他们自己都能懂。
章铮一想起那段记忆,脑袋里就会闷胀地开始刺疼。
在陶然去世后,最后一段日子的记忆,他都反复咀嚼。
反复回想,陶然被他拒绝伤害时的每一个表情,说过的每一个字,流过的每一滴眼泪。
衣着,动作,神态。
其实很容易就找到了,不对劲的那个起点。
那通电话。
不相见的四年里,陶然总给他打电话。
他沉默不语,而陶然总是细细地说着生活的每个细节。
但那一次,电话接通,他们都沉默着。
只有一点听不清楚的背景音。
沉默到,章铮都以为是陶然误拨。
然后,他突然听到陶然叫他“哥”。
很轻的一声,带着颤音。
尽管总是在电话里听到陶然哭,但很奇怪,那一次,章铮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