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分开一个月,陶然生病。

陶然小时候体质不好,经常生病,一度让章铮的神经特别敏感。

陶然的衣食住行,他必须全权把关,连陶然自己都没有否决权,不过陶然也都特别愿意听他的。

本来就是流感高发的季节,陶然这一次病更是来势汹汹。

甚至一度烧得惊厥过去,医院要下病危通知书。

好歹度过危险。

陶然从icu转到单人病房。

被子下的身体小小的一团,柔软的黑发凌乱,更衬得那张小脸苍白。

眼睛紧闭,带着能覆盖大半张脸的氧气面罩。

一睁眼,陶然就如愿见到了章铮。

“哥,我好难受,我好想你,别不要我。”陶然第一句话,就是红着眼开口求他。

因为熬了将近三个通宵,章铮眼里红血丝遍布,气场疲惫又低沉,很渗人。

他把陶然的小手放到自己手心,郑重地点头答应。

幼时被打被骂,这些都能算作章铮往上爬的动力和催化剂。

但这次差点把陶然弄丢,算是章铮人生的阴影。

事后很久,章铮才知道,那次生病是陶然故意的。

学校哪里有同学在咳嗽打喷嚏,陶然就故意往上凑。

因为陶然知道,每次生病,章铮都会格外心疼他。

小小的陶然没有太大能力,还以为自己想了个绝佳的好办法,差点把自己小命弄丢。

不过结果非常好,陶然至今也不后悔。

不过后来,陶然都很小心地避开这个话题,因为一涉及到,章铮就会想黑着脸教训他。

被按着象征性揍几下屁股事小,要是章铮不搭理他,那就完蛋。

章铮生气不好哄,尽管给他做饭搭衣服教功课照做,其他都冷着他,陶然会特别难受。

回望过去点点滴滴,两个人的命运早就勾缠在一起,早就理不开。

章铮从回忆中抽出来,像尊门神一样,保持着一个姿势,站在陶然的卧室门口,一动不动。

门内照样没有什么动静。

很多时候,章铮都在后悔,是他亲手把陶然带进歧途。

十五岁的时候,章铮往极端走,仇恨身边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陶然像上天派给他的天使一样,出现在他眼前。

没有缘由地对他好,粘着他,哥哥长哥哥短,把章铮踩在脚底唾弃厌恶的“爱”和“真心”,重新定义,擦亮抹净,挚诚地捧给他。

章铮从没有体会过正常的亲情,友情,爱情。

但他早就从陶然那儿,得到过世上最好的感情。

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珍贵美好得让他只想控制独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