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苏迟也来了,怕钟均要与他说的并非小事。
钟均的目光自裴知聿进来,便直直落在他身上,眸底的深意说不清道不明。
“妖界不顾当初定下的契约,多数的妖兽已经冲破屏障,闯进昆仑山了。”
几百年前,初真人与昆仑仙师一起,将妖尽数镇压在昆仑山以左,从此昆仑山便是人妖两界的界限,两方都不能逾越半步。
妖界在段空楼还活着的时候着实老实了不少,可自从段空楼被暗算开始,妖界落在容决手里,便蠢蠢欲动起来,方才是真的向人界宣战了。
“如今昆仑仙师正在昆仑山镇压妖气,各个宗门义正言辞,要将栖息在人界的妖兽全部消灭。”
“全部消灭?”沈槐忍不住惊呼出声,段空楼死后,他的子民不愿意唤容决为主,便逃到人界,在人界讨口饭吃,若是遇到和秉性的人修,还会立下契约,主仆一体。
“容决挑起祸端,跟它们有什么关系?”沈槐想起自己那大了肚子的白狐,心不免揪在一块儿。
席玉接过话茬,目光在殿下二人脸上慢慢扫过,最后忍不住叹口气道:“小五,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是这个。”
不好的预感化为寒意,从脚下窜到头顶。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席玉没有理会沈槐,他的目光定在裴知聿身上。
“知聿,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此言一出裴知聿还有什么不明白?
偏偏沈槐追问个没完:“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事与知聿有什么关系啊!”
裴知聿望着为自己焦灼的沈槐,想说的话卡在咽喉里,他没有勇气说出来。
若是知道自己是妖,不知沈槐的反应会如何?是担忧,懊恼,还是厌恶?
不会的,裴知聿给自己定下一个主心骨,眼前的师尊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占着师尊壳子的冒牌货,现在的他定不会厌恶自己的。
猛得裴知聿又想到什么,这里不住踌躇起来……
但若自家师尊发现自己就是那白狼的话,其实也不一定。
主位上的四人面面相觑,望着底下的师徒,谁都不忍心开这个头,毕竟谁能想到呢?那日抚冥说的话竟然成真了,在他们皮子底下长大的裴知聿,竟然是妖,如今更是被传的整个修真界无人不知,他们想要出言袒护都费劲。
席玉拽了拽一旁已经坐不住的白与宁,白与宁懂了席玉的意思,轻咳一声:“沈槐,知聿是妖。”
沈槐瞳孔地震,指着白与宁话都说不全了:“你在胡说什么,我不信!”
裴知聿静静的站在大殿上,面对挡在自己身前的沈槐,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他想要伸手去拽自家师尊的袖口,可是他的手沉得很,双腿也跟灌铅了一样,无法移动。
前世的场景历历在目,前世裴知聿狼狈得多,妖兽的身份在宗门大比的时候就已经被心怀不轨的人揭露,从此便从琼上仙尊唯一的弟子变为修真界人人得以诛杀的妖……
自从抚冥在幽魂秘境认出自己开那日起,他便知道早晚就会有这一天的,不过是早晚问题。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切会来的这么快,明明他还没陪在师尊身边多久啊……
沈槐脑中不停的轰鸣,依旧嘴硬得不行,自家小碧螺春怎么会是妖?难不成就因为抚冥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定了自家小祖宗的罪?
席玉实在是没了法子,直接命人将裴知聿带下去,关进剑阁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靠近。
沈槐不可置信的望向席玉:师兄你干甚。我还在呢!
白与宁懒得与沈槐多言,直接将手中的留影珠丢到沈槐脚边,“你自己看,如今已经在人界传开了。”
沈槐一头雾水的捡起珠子,透过留影珠的层层光晕,沈槐看见裴知聿伤痕累累的应对着抚冥,周身萦绕的灵气褪去伪装化为妖气,前一刻还是人形的裴知聿下一刻就成了半墙高的白狼,一双冰魄色的眸子,沈槐眼熟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