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斥声大得,连远处的卷毛一行都听到了,只见卷毛探头探脑地往江荆这边看,然后被秃头着急忙慌按着头又扭了回去,就怪好笑的。
沉默开始在江荆与祈璃之间扩散。
“这是怎么了?”江荆问,祈璃突来的反应让江荆有些担心,他伸手抓住祈璃的手想要确认他的情况,但手伸到一半就被祈璃轻轻推开。
“抱歉!”他低声道,听到这句话的江荆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了,我刚才是在想你家那位被你藏在了哪里。”祈璃往四周看看,想看看江荆的那位夫人到底被江荆藏在了哪,想到卷毛说光球是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祈璃也不过多浪费时间。
“等到了星港,你就可以走了,无论去哪,都随便你,无论你准备带着谁。就这样,好好休息吧。”祈璃拍了拍江荆肩膀,留下听得一头雾水的江荆,走到角落处休息去了,先前雪豹消耗了太多精神力,现在马上要到上层了,为了以往万一,祈璃得抓紧时间回复一下。
“星港吗?”江荆目送祈璃离开后,在好奇心的驱动下在星网上调出来星港资料。
在帝国疆域当中,只有星港拥有资格接受能够进行星际穿越的船舰,想要建造一处能够容纳数百艘长达好几十公里的星际船舰,并且保证其在停泊期间船体不会受到外带陨石等意外破坏并不简单,其中耗资极其巨大,起初在帝国发出政令要求修建星港时,无不引起一片反对声音,但经过多年的实践,星港高额的造价对得起它带来的利益,无数满载特产与大宗货物的舰队在星港停靠,往来穿梭之间,带来货物与人口,又带走特产,无数帝国疆域中的星球因此建立联系,开展利益交往。
星际无比辽阔,人类自星际航行时代开始走出母星的襁褓,历经几十个千年的开扩才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从煤炭与蒸汽的合奏,到机械与电气的轰鸣,从牙牙学语到星际穿梭,一切的一切汇聚成往日历史被后人铭刻在大理石上,在殿堂中,在高楼上,教皇与元首一同出席,无数历史时刻在此间宇宙闪过,万亿年前的恒星光芒自恒远之地传来,又被现今之人捕捉。
空旷黑暗的丛丛高楼之中,一座电梯亮起灯光,巨大的齿轮缓缓转动带起钢绳,连接十三星区上下城区的中央电梯开始自下而上攀升,笼罩着十三星区巢都的灰黄穹顶不时有流光穿过,那是驻守在星港的舰船启动的尾焰,哪怕江荆等人现在离星港还有数百公里的距离,但远处在星港上停泊的那些宏伟船影依然清晰可见。
“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只要我们到达星港,其他的问题就都不成问题了。”秃头靠在墙上,天边一艘微小舰船的倒影在他眼中,那是他们停放在星港的后路,待到任务完成后,自己等人就会乘坐它前往帝都。
“哦?看起来你们的船还蛮小的嘛。”光球飘到秃头身边,跟着祈璃的眼光一同看过去,从舰船阴影的投射面积不难看出祈璃他们的船要比周围的要小上不少,就像是一个小孩站在大人身边一样。
“我还以为你们船也会跟星网上军队的那种一样,光说长度就长达几十公里呢。”光球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么说有些失礼了,赶在身旁的秃头翻白眼之前,连忙摸了摸脑袋补充了一句。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麻雀虽小,小小的也很可爱,爱......”光球在秃头无语的凝视中尴尬地笑了两声,默默变出了一杯咖啡递给秃头权当自己的赔礼了。
“好了球子。”江荆走了过来给光球打了圆场。
“感觉怎么样?还是会听到你的机械臂会说话吗。”江荆问,大橘趴在江荆脑袋上打哈欠,时不时还挥着爪子想要够飘在一边的胖头鱼。
“额,还好,现在只会听到一些琐碎的动静了。”秃头摸了摸自己机械臂,这一天自己这位老伙计光是过载都过载了好几次,先前又强行顶住闸门,回去怕是要费上不少力气修理了。
“具体一些。”江荆问,职业素养让江荆很难解释含糊其辞的回答。
“这,这个怎么说呢。”秃头有些紧张,支支吾吾地抱着自己的机械臂,江荆甚至都能透过他的络腮胡看到他的脸有些变红。
是觉得羞耻而难以开口吗?
江荆点点头,手里的病历本上给秃头预留了几页,耐心地说;“虽然当今医疗界关于精神的研究有了不少进步,各大医院也积极地开展了相关科室与门诊,就连学校都开始普及精神治疗室,为学生们提供心理质询服务,但遗憾的是,经过帝国医疗协会的调研,当今帝国公民中,愿意前往医院治疗自己的精神问题的公民少之又少,仅仅只占百分之零点六,而在官方推断的精神问题人群确占据了人口比例的百分之二十八。”
江荆拍拍手,飘在一旁的胖头鱼配合着甩尾变出一颗透明泡泡,泡泡直直飘到灰熊那边,被灰熊好奇地用熊爪接住后,泡泡破裂开,包裹在其中的特制一份干粮,那是光球用从咖啡店里带来的干粮特制的,经过胖头鱼炮制后,这份点心能很好地补充灰熊的体力。
在江荆的点头中,灰熊兴高采烈地挥了挥爪子,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大仓鼠一样开始干饭,精神体的愉悦心情同样传到了秃头那边,让这位硬汉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老伙计能够吃东西,而且还吃得那么开心。
“在看电视的时候,许多人看着大屏幕上的演员们不免又会有一种,我上我也行的心理,我们总觉得自己能够随随便便跟别人一样站在台下几千人的台上谈笑风生,但在现实中,有不少人连上学时候的讲台都没不太能驾驭得住,人总是把自己想象得很强大,但实际上,现在的我们与想象中的往往都有所出入。”
“我说这个并不要批评什么,我这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实际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上学害怕问答问题,上班不愿出席演出这就是大部分人的真实经历,没什么难以言齿的。这个世界上能当够在万人之中谈笑风生的人又有多少?”
江荆轻咳了一声,把话题转了过来,“在我们医生看来,人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受到了错误的伤害,因此产生了心理问题,这是十分正常,而且普遍的自然现象,要是人人生来都是天生强大,不怕困难的超人,我们不得都失业了吗?”
“唉,谁都说医生是一个吃香的职业,而且越老越吃香,还没有敢得罪。这类鬼话也就外行人听听了,谁知道那些医学生们从大学的到现在到底背了多少大部头,翻烂了多少案列,什么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有那个家伙喜欢天天看书,顶多就是在考试与毕业的压力下,在知识的海洋里挣扎狗刨。”
“最糟糕的是,当你好不容易熬过了知识储备,考过了医护资质,稍不注意还会分到一个麻烦的科室,还要面对一些难缠的病人。”
“有时候我真的挺难理解的,为什么病人们会觉得自己只要叩开了心理医生的大门,然后只要坐在舒服的椅子睡一觉,把一切都交给医生后自己的问题就会解决,心理学可不是读心术。”
说到这里,江荆还配合地叹了口气,撇了一眼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某人。
秃头伸手摸向脑袋,在意识到哪里早就没有头发后,才把手放到自己的胡子上,江荆说话的度拿捏得很好,秃头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博得了自己的好感与信任。
好在我不是难缠的病人,起码我自认为不是。秃子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肩膀开始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