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衔笛这样走到哪里都有人簇拥的,都没有合到标准的朋友,那她就更没有了。

游扶泠回头看,这些年和她走得最近的是妈妈。

陈美沁是妈妈,也可以是朋友,但不可能永远只围绕孩子。

她也有自己的工作、学生,偶尔提起的学校趣闻,看游扶泠平静的目光,又很心疼。

说等阿扇身体好了,来妈妈的学校吧。

游扶泠在妈妈眼里哪里都好,就是身体不好,生而为人最难以跨过的门槛把她和世界隔开。

哪怕隔开的是玻璃,也厚重隔音,难以退开。

丁衔笛却隔着玻璃和她一起长大,比赛的对峙变成赛后的对视。

只有那个时候,游扶泠才觉得自己是存在的。

不是妈妈构架的世界,而是,真空培养舱外的物种入侵。

“如果我们父母不是敌对关系,我们……”

“会啊,”丁衔笛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率先给了答案,“我肯定会邀请你来我家玩。”

她明明不知道游扶泠和丁获聊过什么,却又好像无所不知,“邀请你来我的房间玩。”

“看一下午小说,或者看一下午电视剧,随便吃点什么,等天慢慢黑了,去楼下散步。”

“或者去外头溜达,逛逛街,吹吹风。”

“变成普通一天。”

游扶泠:“这是普通的一天吗?”

她从来都是特殊的,出门全副武装,在学校都有保镖寸步不离。

陈美沁爱她,也怕她死去,每天总提心吊胆。

父亲爱她能浮于表面的成绩,那是可以吹嘘的资本。

孩子可以不仅仅是她。

她的普通一天都是静止的。

不能阔步走路,不能悲喜分明,不能这个,也不能那个。

“要是我真无所不能就好了,”丁衔笛回完了丁获的消息,正好出租车抵达目的地,她们在一个公园门口停下,“这样送你到这个世界,还能选好父母,哦妈妈是选好的。”

公园好几个口,她选了人少的入口,但这个时间依然有不少散步的行人。

她们穿着校服,又牵着手,总是惹眼。

“选健康的身体、适合的朋友、合适的恋爱对象,热热闹闹的家庭,热热闹闹的人生。”

“小花说你很久以前就喜欢热闹,不然也不会救下那群小孩。”

她走得很慢,似乎在配合游扶泠呼吸的频率。

湖对面有人跳舞,灯光撒在丛林,像是掉下来的繁星。

她们坐在湖边长椅,看夜晚的睡觉的水鸭,看天上偶尔闪烁的红眼航班。

丁衔笛普通的一天就是溜达,离开聚会的热闹,寻找独处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