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就的阵法寸寸碎裂,魔气继续推进,站在黔迢山废墟中的丁衔笛盯着阵法上的空隙,闭上了眼。

盘在她手腕上的小蛇顺着她的手背钻进缝隙,无数的声音仿佛实体化一般,源源不断注入丁衔笛的心口。

这分明是燃烧寿元和神魂提升修为的术法€€€€!

风吹散黑云,金雨扑灭黑雨。

倒在地上的裴飞冰大喊一声:“娄观天!你不能这样!”

老二和老三挣扎着爬起,桑婵到底是把她们养大的人,哪怕疏于教导,实力依然悬殊。

都是应期待而生的存在,魔物提剑奔来,丁衔笛甩开手上的赤金伞迎了上去。

上古神木制造的伞柄裹着伞面无尽的符咒,搅动气流,吹开黑云,金粉符咒落地化为金雨,扑灭了黑色的雨水。

「我若是今日死了,母亲怎么办,妹妹怎么办!」

「为什么我们永远要躲在底下,我想要太阳。」

「道长们会保佑我们的,求求老天,我们只想过普通的日子。」

「都说先祖犯错惹得天罚,但我们何错之有!我们要上去!」

彼此听到的心声随着同源的剑诀碰撞,丁衔笛对上桑婵漆黑的眼,她金瞳朦胧,像是一轮太阳。

“师尊,你不该如此。”

桑婵初到地上还只是一团黑气。

修真门派捕捉她,人类畏惧它,若不是那个人撞到她,她也不会化为人形。

小时候典禄总是问:师尊,你是不是很老了?头发怎么那么多白的?

人类很脆弱,小孩子更是脆弱,吃多吃少都会生病,从卓苔身上得到七情的魔物是为了报恩才养典禄的。

那时候桑婵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村口问卖肉的大娘,对方笑了半晌,说你应该是少白头,操心命。

桑婵回去告诉典禄,孩童哦了一声,摸了摸桑婵自然蹙起的眉心,那师尊不要操心。

我会安排好的。

后来徒弟越来越多,老三和老四也学着师尊的发色变,黑白成红的绿的,差点吓坏村民。

眷族的孩子大部分天盲,眼睛像是有红蝴蝶落于其上,从不睁眼。

偶尔桑婵看着典禄沉睡的模样,会想:她不是看不见吗?为什么知道?

小孩被喊醒,典禄听到后笑了一声,捧着桑婵的脸凑得很近很近。

人类是温热的,柔软的,皮肤像是一块鱼肉。

“我有心眼。”

这话桑婵信了好多年,后来遇见其他眷族,才知道是典禄骗她的。

那眷族说是有心眼,但那要卜卦强到卜天地万物,成为神明的仆从,方可窥见。

这是传闻,从未有眷族天资聪颖到这个程度。

“那我该当如何?”

桑婵眼神漆黑,像是魔族万万年的生活,昏暗无明。

娄观天不是普通人,不是妖物,也是典禄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