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倦元嘉这么说,游扶泠才注意到梅池披着的外袍格外眼熟,她错愕地问:“那时,救下你的不是祖师姐么?”

梅池最后一个人被公玉家的客卿追杀,修为差距太大,即便隔着一层海水,落于下风再正常不过。

游扶泠刚醒,就听梅池讲了一遍当时发生的事。

一旁的倦元嘉和明菁一副听过了的模样,并未插嘴。

西海白鲨和饵人的遭遇,一趟西海之行足以知晓全部。

若不是最后公玉家的老祖出现,或许公玉凰会被丁衔笛当场斩杀。

当日西海会谈直接崩盘,隐天司主持大局,西海重新归于隐天司掌管,赵家矿气行和公玉家的人撤出西海。

相较于其他两家矿气行的遗憾,倦元嘉作为修真世家之一的主君并不失望。

比起得到西海,她更是冲着给丁衔笛帮忙去的。

游扶泠这才知道是真的冬去春来,距离那一战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棘州都快入夏了,据说封魔井上月爆发过一次,前几日才全部收拾完。

梅池捏着茶盏把玩,一张已然长开的圆脸看不出多少悲伤。

或许已经过去劲了,不知道为什么,游扶泠看她一眼,还是觉得她难过得很。

祖今夕的白鲨外皮能幻化成多种模样,梅池却还坚持复原成昔年祖今夕常穿的样式,像是这样能留住更多回忆一般。

“那丁衔笛呢,她……伤得很重吗?”

游扶泠还有丁衔笛最后把自己送出去的记忆。

那会她明显是丁衔笛的负担,对方替她挡下无数天雷,血滴落脸颊的触感令游扶泠痛不欲生,对方还要给她合上眼睛,说不用害怕。

她们明明一样大,很多时候游扶泠依然被丁衔笛保护着。

嘴贱的人关键时候挡在她面前,如山如海,不允许任何危险冲向道侣。

如果她们一开始只是为了动心争个输赢,即便在墓室内游扶泠听到了丁衔笛的示弱,却在万千雷落如雨的顷刻,感受到了并不用羞愧的失败。

爱不论输赢,只谈心甘情愿。

“她啊……”倦元嘉让道童重新沏了一壶茶,也由着梅池大吃特吃消解难过了,“你这几个月还有气息,她就不一样了。”

倦元嘉也是个常年嬉皮笑脸的人,这样的人一旦板着脸,情况必然不容乐观。

“不知你对公玉家的大荒之音有多少了解,”倦元嘉闭了闭眼,“这几个月我找了不少丹修和音修,隐天司也派来了使者,都无济于事。”

“我要去看看她。”游扶泠掀开锦被。

“你别急啊,她现在……”倦元嘉发现明菁也不拦着,还给游扶泠披了一件外袍,也不说话了。

法修太久没下榻,走路都有些歪斜。

外袍随着走动翩飞,倦家的长廊蜿蜒,在庭院洒扫的道童好奇地看着贵客。

她们的主君紧随其后,似乎在吵架。

“当初我就说了,让她们住在一块,你非说不可以。”

倦元嘉捂着额头,说完还地方明菁弹她脑门。

“我只是提议,丁衔笛梦魇频频,容易打扰游扶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