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出口，支€€就后悔了，虽然彰桂林自己说过，也承认自己有病，但是出于道德上的同理心，对面子和隐私的基本尊重，以及骂人就爱往精神病院送的既定印象来看，住精神病院这事提出来确实很不合适。支€€以为彰桂林要揍他了，他的眼神是那么凶悍，仿佛要生吞活剥了他，可彰桂林只是这么看了他一会儿，竟松开了他，回了屋里，走到餐桌边继续吃炸鸡去了。

支€€喘了几口气，也回进去了。什么也不说，什么不去想了。两人徒手吃炸鸡，鸡肉早放凉了，支€€咬了几口就没胃口了，眼角瞥见桌上的一包烟，又看了看彰桂林，彰桂林恰好抬头看他。支€€吞了口唾沫，擦了擦手，塞了一颗口香糖进嘴里，抬头放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彰桂林问他：“你不吃了？”

语气平和，那么正常。

“吃饱了。”支€€清了下嗓子，拿了手机找小高聊天。小高今天和公司同事聚会，发了些美食照给他。支€€就发不悦的表情，小高就甜言蜜语：下次和你一起来吃。真想你。

诸如此类。

“气饱了？”彰桂林问道。

“操……”支€€笑了出来，都说精神病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看这个彰桂林对周围人的情绪很敏感嘛。彰桂林这时站了起来，支€€抬头看他，他走到了他边上，一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支€€把嘴里的口香糖过到了门牙后头堵彰桂林，彰桂林伸手把口香糖从他嘴里抠了出来，粘在了桌上，捧着他的脸和他接吻。亲了会儿，支€€放松了，人往后仰去，彰桂林便把他抱到了桌上，支€€分开腿盘着他的腰，两人就这么亲密地抱着，缠绵地亲着，忽而，彰桂林一揽支€€的腰，把他压在了饭桌上，低头给他口交。支€€爽得蜷起了脚趾，手机早丢开了，手一甩，还把几块鸡肉扫到了桌子下面，他懒得管，眯着眼睛享受着，餐桌上方的吊灯摇摇晃晃，他好像上了艘船，好像正挺风前进。好像要去往世上最圣洁的白光的所在。

光线变得十分刺眼了。支€€捂住了眼睛。刚才困扰他的琐碎问题，千头万绪，盘旋在心间的不快已经全部想不起也找不见了，他的脑袋里只有一颗大脑，大脑里只有一些神经，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所有感受都消失了。

他躺在一片云上，晒着温和的日光，那么高，那么惬意，那么安静。

这个世界好安静。

支€€射了出来，睁开眼一看，彰桂林在吞他的精液，喉结上下滚动，支€€看得心痒痒，脱了裤子，摸着射精后软下去的阴茎，坐起身，把腿分得更开了。彰桂林拍了下他的大腿：“你还说你不欠操？”

支€€冲彰桂林鼓起的裤裆比了个眼色：“那干不干啊？”

彰桂林就骂了：“贱狗。”

支€€笑着反问：“谁吞狗精了刚才？”

彰桂林的脸一红，对着支€€的腿又是啪啪两下，支€€转过身，趴在了饭桌上，彰桂林就挺进来了。支€€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彰桂林抓着他顶，说着：“妈的，公狗干母狗，天经地义！”

支€€不得不佩服他的逻辑清晰，他笑着扭头看他。彰桂林趁机捏住了他的下巴，压着他啃他的嘴唇。支€€伸了舌头，彰桂林也伸了舌头，两人怎么也分不开，支€€又勃起了，阴茎磨蹭着饭桌边缘，越蹭越硬，龟头不停往外吐淫液，弄得桌上滑溜溜的，弄得屋里充斥着水声。支€€很想喊，可还被彰桂林捏住下巴亲着，想喊的东西全成了口水流了出来，好不容易彰桂林放开了他，支€€立即就喊了出来：“啊……”

他的双手被彰桂林拉着，上半身被提了起来，阴茎还在蹭桌子，他快射了，彰桂林大约感觉出来了，握住了他的阴茎又骂他下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支€€身后一刻都不想空出来，紧跟着往下一沉，把彰桂林吃得牢牢的。他背对着彰桂林，上上下下很有节奏地动了起来。两人像是咬合成了一台机器，目的只有一个，性，互相摩擦，完美匹配。机器在磨合时发出各式各样的响声。

“啊……啊……”

“干我，干我……彰桂林……彰……干我……”

“欠干是吧？”

“干死你！”

都是毫无意义的。

这回支€€真的累趴下了，彰桂林射在了他屁股里，他的腿根本合不上，就感觉一直有东西从屁眼里流出来，他坐在彰桂林的身上半闭上了眼睛，彰桂林抱着他去了浴室。支€€迷迷糊糊的，感觉多数时候都是彰桂林在主导他的行动。他帮他擦沐浴露、冲洗，他帮他洗脸，帮他擦干身体，他帮他套上睡衣。他抱着他亲他的脸，亲他被水弄湿的发尾。支€€真的什么都射不出来了，可阴茎胀得难受，他抱着彰桂林快哭了，小声讨饶：“明天行吗……明天……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他语无伦次了：“西门庆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他说：“你是不是要用鸡巴让我变成你的性奴啊？没了你不行……就这样毁了我是吧……”

彰桂林还在摸他。支€€哭了出来，哽咽着咬紧了嘴唇，极致的快感成了折磨，他想要，快散架的身体却在警告他不能这样下去€€€€各个部位都在用酸痛警示他，大腿根好酸，小腿好像要抽筋了，眼角，鼻子都是酸的，太阳穴隐隐作痛。可他拒绝不了。腿一直在打颤了，还是没法合拢；嘴巴一直在发抖了，也还是没法闭上不去回应亲吻；手臂发麻了，也还想抱住彰桂林。掌握快感的神经大约凌驾在任何神经系统之上。

所有人都得为它让路，为它服务，直到它心满意足。

彰桂林快射的时候，迅速拔了出来喷在了支€€的脸上。支€€最后吐了些稀薄的液体出来，他侧过身子蜷起了身体发出略显痛苦的低吟。他觉得脸上粘粘的，实在没力气去擦了，就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角，恍惚间摸到彰桂林的大腿，用手松松地圈住，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帮彰桂林清理。彰桂林在摸他的头发。手法轻柔。支€€靠近了他一些，鼻腔里和嘴里充斥着腥味，那些精液清干净了，支€€就靠着枕头要休息了。彰桂林帮他擦了把脸。支€€太累了，感觉到彰桂林好像躺在他身边，感觉到他正像小鸟一样在啄他的嘴唇。

支€€忍不住问他：“你要走了吗？”

彰桂林哼了一声：“你又假惺惺呢？”

支€€把手塞到了枕头下面压着，情欲还在他身上放纵余波，他一直在发抖，他得停下来，必须停下来。人是要能控制食欲，控制性欲，控制那些无休无止地诱惑和欲望的，这样人才能称之为人……

支€€的身上一暖，彰桂林给他盖了被子。支€€哑着声音询问：“你在干吗……”

彰桂林说：“你别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