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徐徐合拢,夕阳缓缓退出。
猫因提前降临的黑夜受了惊,发出低沉粗哑的呼噜声,追着余晖从左到右,一头撞进猫窝,愣了一会儿,扭过身,两只猫眼在昏暗中冒出磷光般的绿芒,幽幽盯向唯一一片光亮的区域。
偌大房间,李笃只开了头顶两盏顶灯。
方规举起还剩一半的杨梅酒,视线一路向下,从李笃泛红的脖颈到她始终未有片刻放松的右手。
被这么把握不舒服,方规想挣开,然而李博士最近握力训练很有成效,手劲非同小可,一下竟没挣脱。
方规不再着急退,仰身靠在扶手上,似笑非笑地望向李笃。
李博士眼里的水雾好像被什么东西烧淡了,目光灼灼,充满了呼之即出的渴望。
李笃在等圆圆发话,等圆圆下一步指令。
圆圆好像不喜欢她太多话,那么直接行动呢?
如果圆圆不愿意,顶多花拳绣腿揍她一顿发泄。
可是她一直不去做尝试,就没办法确定圆圆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等不及,也不想等。
方规啜了口酒,翘起二郎腿,在李笃肩上轻轻踩了一记。
轻若鸿毛的力道,但能让人呼吸加重一瞬。
李笃眨眨眼,拇指指腹在凸起的踝骨上摩挲两下。
方规一手抚上领口,解开一只扣子,视线点向李笃的右手。
注意到目光落点,李笃没松手,且得陇望蜀地上移一寸。
方规喝完了剩余的杨梅酒。
不到一斤的分装瓶,一瓶下肚,跟白开水差不多。
她把空瓶放在地板上,然后朝李笃伸出手。
李笃接到了。
但圆圆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把,随即不无嫌弃地掸开了。
李笃才意识到掌心泛起了潮。
“我去洗手。”李笃说着起身。
方规速度比李笃更快,眼看她走出地毯,立即翻过沙发靠背直往卫生间冲,冲到门口扶着门框转身,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
脱下一件朝李笃丢一件。
“李博士长本事了!”
“今天敢上手明天敢用强!”
“臭不要脸!”
“王八蛋!”
卫生间的感应灯早在有人接近时悄然亮起,方规前面顾着跑马圈地后面忙拿衣服砸人,瘦削身影赤条条无牵无挂曝露在灯光下。
把最后一件衣物团成一团砸向李笃,喉咙已然破了音:“平时不让我喝酒,自己想干点什么就给我灌酒,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