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人了。”林鹿冷漠道。
“我…知道。”
“奴才不是第一次杀人。”
“…我知道。”
“死的不过两个非亲非故的小太监,殿下且说说,奴才有什么可难过的?”林鹿莫名感到一阵焦躁,蹙着眉头语气不善地诘问。
沈行舟难耐地摇头,眼圈泛红,眸中笼上一层水雾,声音染上哭腔般酸涩不已:“我…我说不上来……”
“原来鹿哥哥平日里过得就是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我真蠢,若早些告诉我、告诉我……”沈行舟强忍泪意,说话时嘴唇翕张,林鹿被他下唇上一抹咬破渗出血珠的艳色晃得挪不开眼。
“早些告诉殿下,亦不能改变什么。”林鹿回过神来,眼神晦暗地挪开目光。
这些污糟事,只会将人腐蚀吞噬,直至骨头渣子不剩。
前朝后宫,钱权易获,真心难得。
尽管林鹿闭口不谈、也始终不愿承认,但沈行舟一颗赤子之心,是林鹿唯一能攥在手心取暖的、来之不易的、仅存的温度。
沈行舟自知势单力薄,确如林鹿所说,他根本无法改善林鹿现状。
一如那时眼见林鹿受苦,沈行舟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沈行舟闭了闭眼强忍泪意,硬是将泪水憋了回去,再睁开时已满目清明。
“从今往后,你只管向前,背负孽债我替你承受。”沈行舟上前一步,林鹿不自觉别开脸,却感到一双微凉的手捧着自己双颊轻轻掰正过来,不容拒绝地看着自己。
林鹿有些动容,但仍咬着牙关,表情寡淡的不露一丝破绽。
“下个月,逸飞要去西南边疆军中历练,待父皇从行宫回来,我就上奏父皇,自请与他同去。”
“你凑什么热闹?我不是说过……”林鹿登时皱了眉,抬臂打掉沈行舟未放下的手。
“我一定要去。”沈行舟坚定地道,“就是二皇兄知道了也只会赞同。”
“殿下如何与奴才何干?……随便你!”林鹿没想到他会搬出沈清岸,接二连三的名字让他心头烦闷之感到达顶峰,恨恨一转身拂袖离去。
只留沈行舟一人,背影落寞却挺得笔直,立在漫天花雨之中。
第50章 命中注定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
林鹿没主动找过沈行舟,沈行舟却总是往司礼监或是栖雁阁里钻。
动静声势浩大,任谁想不知道也难。
就在宣乐帝回宫这天,林鹿准时来到纪修予的书房,例行将他不在时的见闻朝事上述汇报。
纪修予靠在椅背上,闭目聆听,时不时淡然颔首,或“嗯”声以示肯定。
直到林鹿说起护国公三子楚逸飞即将跟随其长兄远赴西南边境。
“楚家…楚家,”纪修予半睁开眸子,口中反复咀嚼这一词,“楚恒是个纯臣,如今,他的小儿子也到了入伍历练的年纪,不知和他两位兄长相比,会不会青出于蓝呢。”
林鹿立在案前,垂着睫羽没有接话。
纪修予一掀眼皮,玩味的目光立时投射至林鹿脸上,状似无意地提起:“听闻最近,你跟六皇子打得火热啊。”
“回干爹的话……”
“皇子都是些拈轻怕重的琼枝玉叶,还以为你新鲜几天就会腻,”纪修予弯唇调笑道,“€€€€倒是个长情的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