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除非你能证明你值得我信任。”林鹿拨弄着手中缰绳,唇边露出浅淡笑意。

然后在沈行舟错愕的目光中掷了缰绳,夹着马肚的腿也放松,整个人向后倒去,倏然从马背上急坠而下!

第37章 各奔殊途

林鹿是向后仰倒下去的,若跌在地上时以后脑触地,非死即残。

可他没有一丝犹豫,甚至面上还挂着残存的三分笑意。

沈行舟来不及反应,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动作,拍掌在马背上利落地一撑,整个人宛若鹞飞鹘落般扑身而下,拦腰截住离地不过半尺的林鹿,两人一齐在地上滚了半圈才停下。

“你疯了!”沈行舟又惊又怒,慌忙扶起林鹿,上上下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没有,”林鹿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本就是这样的人,阿舟。”

沈行舟顿了动作,一脸惊魂未定地抬眸看他。

“你在宫中所见所闻,并非空穴来风。”

面前的男人嗓音浅淡、面白无须,与真正的太监别无二致,可与他疏朗眉眼极不适衬的,是他无形背负的一身骂名。

言官的笔有时往往比武将的刀更能诛心,无非是他们被宦权压抑久了,借批判林鹿来暗戳戳打压纪修予的嚣张气焰。

纪修予仗着圣心眷顾向来不把他们当回事,骂便骂了,不痛不痒,况且有古训不斩御史在前又不能真把他们怎么样。

林鹿自然同样无所顾忌,他做事只求达成所愿,没真正挡在他面前便不值得花心思理会。

然而随着言论发酵,最先坐不住的人成了沈行舟。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最正统的仁义道德,寥寥几位好友也都是忠君将门之后,母亲又是偏安一隅、不争不抢的夏贵人,前朝后宫的尔虞我诈离他很远,远到他没法相信那些血雨腥风是从前那个纯真善良的小太监一手造成的。

两匹马停在不远处低头吃草,时不时传来扫尾响鼻的细微声响。

沈行舟僵硬地收回手臂。

林鹿见他脸色落寞下来,心里莫名产生一瞬间的抽痛,难耐地蹙了下眉,接着就要起身离开。

沈行舟一把扯过林鹿的手,猛地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林鹿就狠狠栽进少年人坚实臂弯之中,力气大得令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好似迎面撞上一堵墙。

“我不信……我全都不信。”沈行舟自欺欺人般贴在林鹿耳边呢喃。

林鹿不容拒绝地推开他,直直盯视那双透着张惶无措的瞳眸,一字一顿说道:“信与不信,我的手上都已沾满鲜血,身背人命无数€€€€殿下贵为皇子,我倒是不介意拖你下水,只是后果,殿下可敢承担?”

沈行舟低了头。

林鹿所言不无道理。

夏贵人和楚逸飞都曾劝他应与林鹿疏远,如今三皇子一派势力高涨,太子忙着四处施压,林鹿身居司礼监高位,明面上同纪修予一样不与任何一方结党,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如何做。

朝堂之上瞬息万变,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鹿死谁手。

若林鹿得势还自罢了,若是在这个关节惹上乱子,谁也不能保证沈行舟会不会被他无辜牵累,毕竟是名副其实的皇子,谨慎避嫌总是没错的。

林鹿见他不说话,默默起身走到自己那匹马旁,翻身上背,一夹马肚颠颠骑了出去。

经这一耽搁,其他人都已走远,林鹿百无聊赖地独自乘马走在平缓的坡路上。

痛到极致再不会痛,只会余下空洞的麻木。

这便是林鹿此刻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