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混在人群中,想到此处不自觉瑟缩一下,将头埋得更低。
猫蛋提着裤子匆匆挤到林鹿身边,林鹿偏头悄声问:“……怎的才来!”
“茅厕茅厕!”猫蛋同样以气音回道,“不用怕,只要与案子无关,掌印不会为难咱们这种小太监的。”
林鹿闻言收回目光,想要佯装淡定,却还是让猫蛋觉出他有些不自在,刘高已经在前头回话了,两人便没再言语。
“这么说,除了六皇子来过,再无别的异样?”纪修予身披大氅,夜色下更衬得他面如冠玉,其后跟着一队威风凛凛的锦衣卫。
“回掌印的话,方才已派人将六皇子送回,现下应回到帐中了。”刘高不卑不亢地垂手回道。
纪修予对这一回答不甚在意,抬步往马厩走去,“据咱家所知,秋€€营地里军马与御马均在一处,是由何人负责?”
刘高退至一旁,几名军中马夫上前应话。
“这、这……何时少了一匹马!”一番清点下来,马夫不仅发现马的数目对不上,甚至连看守此处的兵士也不知去向。
纪修予并不意外:“营地以西是一片开阔平原,我军将士正迎战苍贼;以北是绥泽围场,白天出了刺客,此时也是重兵把守;若想逃出生天,他只能骑马南下。”
“你们,”纪修予微微偏头,沉声命令:“立刻骑快马去追,刺客受了伤,打马不快,务必在他入城前抓捕归案!动作快!”
“遵命!”锦衣卫训练有素,旋即打马远去。
纪修予望着锦衣卫离开的方向转了转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掌印!看守马棚的人找到了!”一人拱手上前禀报,“不知被何人打晕,塞嘴捆了埋在食槽里!”
“呵,”纪修予轻哼一声,“断了一臂,挨了咱家一掌,还能如此行动,咱家还真是小瞧你了。”
“掌印……您说什么?”那人没听清,迷蒙着抬头。
纪修予眼神一凛,道:“没用的东西,让他们一人领二十军棍。”
“报€€€€”前面那人刚悻悻领命退下,又有一斥候翻下马来,连跑带颠扑到纪修予跟前,双手抱拳:“启禀掌印,苍、苍族那边……”
“战况如何?”纪修予问。
灰头土脸的斥候不敢看他,嗫嚅道:“苍族并无战意,只来回兜圈子,看天快亮了就…就都撤退了……”
纪修予不怒反笑,低低轻嗤一声。
围在一旁待命的将士、太监吓得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若在此时不走运,就会沦为掌印迁怒的出气筒。
“啊嚏!”
人群中突兀传来喷嚏声。
纪修予就这么噙着笑意望了过去,扬声道:“天冷,各位夤夜当班都不容易,是哪位受了风寒,过来给咱家瞧瞧要不要紧?”
众人听后忙不迭闪身让路,生恐掌印以为做出不敬举动的是自己。
林鹿满目惊恐地跪了下去,趴伏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
第8章 荣阳侯府
“掌印喊你过来,还得咱们亲自去请你吗?”纪修予身边的小太监招喜惯会察言观色,冲着地上的林鹿咋呼道。
纪修予唇边勾笑,保持站立姿势不动,目光落在那条有些眼熟的背脊之上。
心血来潮夜访净身处那天,与六皇子混在一处的,好像也是这样一道清瘦单薄的背影……这回又是?还真是有缘。纪修予记性颇佳,转瞬回想起来,唇边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