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本能,江晚楼在无声中建立起隔绝任何人探究的屏障,尝试在无言中消弭所有的探究。
这是他过去同廖叔对话时最常用的手段。
无论再怎么早熟,少年时期的江晚楼也不可能与钻研心理学数十年的老心理医生对抗,他总会不知不觉地输在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疑问中,在辩驳与反唇相讥中被一步步挖掘出最真实的想法。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在一次次失败里学会了医生的手段,又把这些手段用在医生的身上,但每次的交锋,仍旧以失败告终。
江晚楼最终学会了沉默,顽固的拒绝任何窥探。
正如此刻。
可是他忘记了,言语的确时沟通与交流的第一手段,可当言语无法表达、不能表达时,眼睛就成了替代。
眼神是最为模棱两可难以探究的表达,但所幸,名为“江晚楼”的课题,郁萧年研究了很多年。
“我见过你。”郁萧年说的话毫无头尾,他凝着江晚楼,商人的本性在此刻展露的淋漓尽致,狡猾地用三言两语勾住了江晚楼的所有关注,“在你成为我的秘书之前。”
“你进望柯的时候先迈的是左脚。”
“白色衬衣”
“黑色休闲裤。”
能接到望柯的面试邀请的人员,无疑是在各方面都格外优异的出众人才,但再怎么优异,这场面对毕业应届生的招聘,所邀请来的人群都是刚出学校的学生,无论是面容、还是举止都无法避免地带着股青涩与害怕出错的小心翼翼。
大部分人都学着面试指南里,穿着正式,无一不是千篇一律的黑西装与黑皮鞋。
只有江晚楼是那个异类。
他轻松又休闲的模样不像求职者,更像哪位小少爷亲临,巡视员工的工作状态。
彼时郁萧年刚从二楼的会客室出来,一低头,就看见落在人群后头的beta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那天是个高温预警的夏日,beta刚走进来,薄薄的衬衣就被一楼大厅的中央空调吹的鼓起,反倒衬得beta的身形更加修长。
即便过去了好几年,郁萧年对那个瞬间而生出的悸动仍旧记忆犹新。像灵魂受到了最直接地冲击,连带着所有疲惫与烦躁都消散干净。
郁萧年的视力很好,他站在围栏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像要把所有缺失的时间弥补起来。
那段时间的他并不好过,光鲜的背后是无数人想要把他拉下去,成为往上爬的垫脚石。
腐朽的老顽固无比信奉信息素等级,却也不会仅凭信息素等级把所有交付在他的手中,甚至于为了验证顶级alpha的能力,刻意地扶持野心勃勃的旁系,不断向他施压。
郁萧年怕给江晚楼带来麻烦,于是停下了自己时不时地偷窥行径,压抑着愈渐蓬勃的焦虑,冷眼等着彻底自己把自己逼疯的那一刻。
哪怕是午夜浅睡的梦里,郁萧年也不曾幻想过某一天,江晚楼会走进他的世界里。
临时的,他选择了参加那场面试。
江晚楼的记忆被短暂地撬动:“为什么要说这个。”
“无论是笔试还是面试,你都是碾压式的第一。”郁萧年的手指重重摁下去,被咬过而微微肿起来的皮肉被摁压地下陷,他在江晚楼的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痛意。
“但我被刷掉了。”江晚楼没有忘记,他抬眼看向郁萧年。
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刷掉,他对自己的水平很清楚,那天的表现也没有任何差错,按理来说,他应该稳稳入选才对。
“我干的。”郁萧年回答地很干脆,语速飞快,带着点不明显的心虚。
背后使坏是一回事,在受害者面前亲口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