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和对方的手都放在徐纠的胸膛,几乎是刻在指骨的习惯,下意识地两人十指相扣紧密相连。
徐纠后知后觉当时眼尾的东西是什么。
不是眼泪,是徐熠程的发丝。
好幸福,像做梦。
第63章
徐纠醒过来的时候, 分不清几点钟。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珠子顶着天花板看,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如涨潮的海水涌入。
徐纠向身边看去, 空荡荡的,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样的平整。
徐纠就像岸边的旅人,带着被卷入潮水内的恐惧猛地一下过度反应。
“哥?!”
徐纠坐起来,大喊一声,冷汗贴着额角滴下来。
因为房间没有窗户的原因,没有任何光线可以溜进来,更加无法判断究竟白天黑夜。
昨晚上徐纠醒来之所以一片深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他们的酒店房间是无窗的。不会有日光, 也不会有月光, 没有开夜灯的话就是一片死寂的黑。
幸好, 玄关处留了一盏暗黄色夜灯在散发微弱的光芒。
不叫理智在黑暗中迷路。
徐纠的视线下移,落到床头柜上。
不是钱包,而是钱, 红色的百元纸币平整叠在一起, 用一杯温温的水压住, 大概是两千块左右。
“哥。”
“徐熠程。”
“曹卫东。”
徐纠的视线不安地扫射房间内的种种,酒店房间很小, 看个一遍就足够全部看清, 甚至连浴室的门与墙都是磨砂的半透明,藏不了人。
徐纠深吸一口气, 颤抖地排出。
最终徐纠被迫把手放在一旁压钱的水杯上。
最痛苦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徐熠程存在过,陪伴过,最后也不是消失, 而是€€€€他不要自己了。
当初徐纠在热夏的雨夜里抓住徐熠程的衣角问他:两千块一晚约不约。
于是这一夜,徐熠程与他共枕过后,留下两千块离开。
徐纠总能在徐熠程身上找到他的报应。
徐纠双手掩面,忽然眼睛里空落落的,哭不出来,也哭不出声,双手捂着脸,眼神空虚地陷入长久昏暗中。
思绪就像将死之人病床边微弱的心电仪曲线,一点一点平缓,一点一点的变成一条笔直的线,无任何波澜起伏。
原来难过到极致是流不出任何泪水。
心脏里长出了一个黑洞,把所有的情绪与感官吞噬,只剩下一圈黑色在无限扩张,任何感情都填不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