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像被雾蒙住了,与徐纠总隔着一段非常遥远的距离,像山的这端到山的那头, 中间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人长久的不说话, 胸口与喉咙就会像抹了一层胶似的, 不透气还黏得胸腔发慌,为了排解这份沉闷, 便只能自说自话。
于是徐纠的手环上又多了一种病:精神分裂。
名字一行行的出现, 徐纠写得认真仔细,一笔一划都犹如初学者般端正姿态好好刻画。
与其说徐纠在写字, 倒不如说在画字,尽力把每个字都画得好看。
笔头压下去像刀一样,写完一页, 下一页、下下一页的纸张都带着刻下的痕迹。
不过,徐纠很努力的结果依旧是歪七扭八,像小孩的字。
从第一年的冬天,写到第二年的夏天。
曹卫东三个字疯狂地占据徐纠所有的视线,他的手上、脑子里以及眼睛里,全然只装得下这三个字。
“9991……9992……9993€€€€”
头顶广播声起,提醒患者休息时间已到,马上要熄灯入眠了。
徐纠把本子合上,藏在枕头下,垫着睡觉。
藏在眼皮下的眼球正因为汹涌的期待而战栗滚动,惹得眼皮一颤一颤的。
第二天早上一到,电视机突的一下,自我启动。
徐纠也跟着跳了起来,掏出枕头下的笔记本,把最后七个名字,以最端正的姿态一一写出。
“9998……9999……好了!”
徐纠捧起笔记,尖牙下压顶着笔头。
…………
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时间是七月二十二号的早上六点,今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大暑,是一年中阳光最盛,气温最炎热的节气,预计今日下午会有雷雨。各位患者可以至护士站领取三伏茶,避暑祛湿。”
电视机的声音还在延续。
这是徐纠第一次安静下来去听电视机说的话。
“你可以出现了。”
徐纠对着空气说话。
…………
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徐纠的尖牙猛地压下,把笔头咬碎在嘴里,割破一层皮,嘴角渗出一条笔直的血线。
“是不是少写了?!”
徐纠花了一个上午,手指点在本子上的名字一个词、一个词的去数,从一数到一万。
“9998……9999……”
“是的!少写了一个!”
“我现在就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