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会死……”
小孩的每个字都说得很费力, 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
他跌在地上, 玻璃球咕噜噜地一同跌倒,往低处滚, 滚到范意脚边。
范意看到那条通往坟地的路,在向他们这边径直延伸。
道路穿过田野,水泥将周围的空缺填满,碾碎田间的种植物, 随后爬上土坡,一直蔓延,蔓延到小孩的脚底。
鸟儿盘旋在低空, 越聚越多。
它们的口中竟衔着刀片,松开嘴,刀子立即如雨般往下洒落。
割在小孩身上。
“让我死吧……”
小孩绝望地抬起头, 任刀片划破他的衣衫, 片下肌肤, 切断手指,之后又迅速愈合,生长出新的血肉。
浓浓的血味。
细而密的刀雨只针对这个孩子, 在他的周边与头顶丢下。
小孩身上的血似乎止不尽,润饱了泥土, 又顺着他背后的道路一直延伸,流往坟地。
范意打算捞人的手止在半空,他不再动作, 仰头看着遮蔽了大半个天空的鸟儿。
它们的嘴像是铁长的,叼着这样锋利的刀子,一片一片地衔来,也不怕割了自己。
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接近这男孩,是死路一条。
像是受刑者承担罪罚的刑场。
“让我死。”
“我该死。”
男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抱着受伤的血肉,他撕着要愈合的部分,可力气太小,还没有扯烂,身上便复又完好无损。
随后又被刀片划开一道新伤。
一次又一次。
范意直视着天空。
他似乎不打算理会受难者的声音,很认真地对叶玫说:“这些鸟似乎是从坟地的方向来的。”
咬着刀片的鸟从坟场飞来,投下刀片后又飞回坟地,远远地坠落。
叶玫问:“你打算救这诡物?”
范意:“没有。”
“只是我们多半落进他的个人幻境里了。”
“怪谈是路白月内心的具象化表现,他特地安排这条秋千规则、设计这个幻境。必然不会想我们袖手旁观。”
“嗯,你说得对。”
叶玫说:“可是通往坟地的路,是地狱。”
叶玫没有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