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然跌倒在地上,全身发颤,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淋漓。
盛安桐回头,身后哪还有诡物的影子。
只有前面一群人在帮忙扶起背板,以及从底下……在努力拖出盛天原尸体的人。
盛安桐说不出话,也动不了。
因为就在刚刚,他终于注意到,那诡物贴在他身侧说话的语气分外耳熟。
大学起就和他保持着好友关系,对通灵者有所了解,却在一个月前莫名失踪,完全失去了所有消息。
与此同时,通灵者协会路白月死去。
范意说,那两个诡物,一个叫盛青禾,一个是路白月。
路白月。
杨昼。
昼望月为白。①
*
范意用纸巾擦着手上沾到的血痕。
这是盛天原的血。
他方才转身箭步冲来,却只来得及拉走盛安桐。
那块背板和盛天原一块砸下来,在范意面前,铁钩嵌进脑门,鲜血沾到了他欲伸出救人的手。
范意眼眸低垂,来回擦。
叶玫给他递了瓶水,说:“洗洗。”
“洗。”
范意张开手,叶玫给他倒。
水流顺着范意掌心往下,洒在地上,花瓣被人踩踏过,尽是黑色的污垢。
林寄雪在一边看着,开口问范意:“你为什么要救人?”
“都打算走了,忽然回头,我还以为你打算做什么呢,结果是为了救人。”
他的语气听起来特别失望。
范意说:“没什么特别的,我只是觉得盛安桐不该在这里死去而已。”
半瓶水倒掉,叶玫住了手,把瓶盖拧紧。
范意甩了甩自己手上的水渍。
他说:“想救就救了,就这么简单。”
也不盼着有人能感激他。
“好吧好吧,”林寄雪说,“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不?”
他从地上拾起一株难得完整的百合花:“看看,他们准备好的惊喜,都乱成什么样了?”
“不。”
范意说:“这就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