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才终于畏惧的片刻消停,秦婵替她整理衣着,梳发擦洗。
现在秦婵可以确定张琬并不是痴傻,而是她的记忆被封,就像自己当初抹去她那夜的记忆一样。
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不多时,巫史重新送入汤药膳食,目光见太阴圣女正固执的捏住王女下颌,给王女擦脸,只得默不作声放下物件退离营帐。
这些时日太阴圣女再如何忙碌,总是会回来亲力亲为的照看王女。
可太阴圣女从来都是被服侍的份,照顾起人,难免生疏。
更何况王女失去记忆,总是不太顺从,太阴圣女因而更是强势冷硬。
本以为太阴圣女昨夜被王女赶下床,今日必定会气的不会来。
毕竟太阴圣女昨夜面色,冷的可怕,任凭是谁看见,大抵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巫史守在营帐外听候吩咐,心间诸多感慨。
王女若是一直不见好,太阴圣女该不会要守一辈子吧。
正当巫史心思纷飞时,营帐之内忽地传来王女微弱抽泣声,“呜呜……”
榻上一人泫然若泣,明眸凝聚水雾,宛若清泉涌动,白净面颊分外娇嫩,因而更显出几处指痕突兀醒目。
秦婵迎上眼前楚楚可怜的绵软目光,心有不忍,犹豫道:“你非要躲,我才不得不如此,很疼吗?”
进食尚且还算顺利,可每回服用汤药,张琬总是恨不得咬紧牙关,一副绝食模样。
所以秦婵只能用蛮力钳制逼迫她服药。
语落,眼前人不言不语,只一味防备疏离姿态,整个人缩在角落,目光却一直盯着秦婵不放,仿佛在看洪水猛兽。
见此,秦婵心间不忍消散干净,美目凝聚冷意,自顾自起身坐在一旁主桌,不再去看她。
烛火摇曳,外面飞雪如沙砾一般拍打营帐,沙沙作响。
许久,秦婵合上古籍文书,视线望向卧榻静眠的张琬,目光流转在乖静睡容,不由得微叹。
秦婵玉白面颊神态复杂,起身走近,视线落在她耳侧盘旋的傀儡蛊,眸间分外严肃。
这背后操控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既然想利用张琬杀自己不成,难道打算就此放弃?
不可能,对方花费如此心力,却因一计不成,而就此作罢,实在蹊跷。
按理秦婵该早些做出选择,因为傀儡蛊很难活体取出。
张琬和傀儡蛊,秦婵只能二选一。
暂且不提傀儡蛊的珍贵,秦婵更担心若是没有傀儡蛊,自己往后该怎么跟张琬相处维系。
长夜漫漫,风雪交加,营帐内里独自静立的颀长身影,许久都不曾变化姿态。
天明时,大雪铺盖山岭河道,白茫茫一片,望不见边际。
寒风凛冽,宛若刀锋一般,落在面颊分外生疼。
军营里兵卫们手持剑戟巡逻护卫,严防死守,以备敌兵偷袭来犯。
不远处宽广雪地里却有两道与众不同的身影,其中一位清傲绝尘,不可侵犯。
而另一位却似孩童一般正在雪地里肆意玩闹,完全不惧寒冷,更不知如今战事凶险。
可和谐之处却又透着诡异,那便是两人之间的链条。